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82:從趕山尋寶到重工之王> 第70章 八萬塊的黑鍋,您看我背得動嗎?

第70章 八萬塊的黑鍋,您看我背得動嗎?

  「聽說了嗎?聽說上頭要搞什麼清產核資,往後咱們這鐵飯碗怕是要砸了!」

  「可不是嘛,二車間有小道消息傳出來,說是以後車間要搞盈虧自負,干不出活兒的冗餘人員全得清理回鄉下種地去!」

  「老天爺哎,俺們一家五口全指著這點死工資買議價糧呢,這要是給清退了,還不得全家喝西北風去?」

  紙包終究是不住火,市機械局要把紅星鋼廠列為第一批企業改制與清產核資試點單位的風聲還是一點點的傳遍了整個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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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傍晚下班的點兒,廠區林蔭道上到處都是交頭接耳的工人。

  人心惶惶的恐慌勁兒順著下班的人流一路蔓延進了家屬筒子樓。

  平時還能互相借個蔥頭蒜腦的鄰里街坊,這會兒全都捂緊了自家的米袋子,為了一點柴米油鹽的開銷在公共走廊里吵個沒完。

  剛過晚飯點兒,二樓東頭水房旁邊就炸了鍋。

  203的王鐵匠和204的陳麻子兩家,因為堆在過道中間的半筐蜂窩煤歸屬問題,吵得脖子粗臉紅。

  「陳麻子你還要不要臉?這半筐煤明明是俺老伴兒下午剛從煤棚子撿回來的碎煤球,你憑啥往你家爐子裡夾?」

  王鐵匠擼起袖子,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柳條筐沿上。

  陳麻子手裡攥著火鉗子,梗著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這筐底下的紅漆印子還是俺家去年的記號呢,分明是你婆娘手腳不乾淨,順了俺家的過冬煤!」

  「如今廠裡頭都要砸鐵飯碗了,少這半筐煤俺家老小夜裡就得凍感冒,你敢動一下試試?」

  「嘿,你還敢跟老子橫!」

  王鐵匠也是個爆脾氣,回身從水房案板上抄起一把切菜刀就要往陳麻子腦門上招呼。

  「老子在鍛工班掄了二十年大錘,今天就拿你這顆爛蒜頭開刀!」

  陳麻子嚇的往後縮了半步,順手拎起牆角的鐵皮水桶擋在身前,扯開嗓子嗷嗷亂叫:

  「殺人啦!王鐵匠搶煤要砍人啦!」

  兩家婆娘孩子哭喊著撲上來拉扯,整個二樓走廊頓時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時,趙東來黑著一張老臉從樓梯口走上來,腋下還夾著公文包。

  這眼前頭舞刀弄槍的陣仗讓他眼皮子跳了跳,非但沒敢上前制止,反而縮著肩膀貼著牆根溜了過去,一頭鑽進自己屋裡。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見狀紛紛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至於動刀動槍的嗎?」

  一道懶洋洋的笑聲從三樓拐角處傳下來。

  眾人扭頭一看,是陸長河。

  這下原本還在揮菜刀的王鐵匠舉在半空的胳膊就順勢放了下來,訕訕的把菜刀插回自己的褲腰帶上。

  「陸主任,您咋來了?俺這不是氣不過陳麻子這孫子欺負人嘛!」

  陳麻子也放下手中的鐵桶,苦著臉叫屈:

  「陸主任您給評評理,這年景眼瞅著要變天,家裡頭連買煤球的工業券都快斷頓了,半筐煤那可是頂三天伙食呢!」

  陸長河低頭瞅了一眼地上摻著煤渣子的半筐碎蜂窩煤,樂了:

  「我當是什麼金元寶呢,合著就為這半筐連火都封不住的煤沫子,兩位老哥要把腦漿子打出來給咱們二樓刷牆?」

  圍觀的街坊們被這一句話逗的哄堂大笑,走廊里緊繃的氣氛也散了大半。

  陸長河抓起一塊完好的蜂窩煤放到王鐵匠手裡,緊接著又把剩下的半筐碎煤推到陳麻子腳邊:

  「王老哥,你家人口多爐子旺,整塊的煤球歸你,夜裡封火瓷實。」

  「陳哥,你家嫂子最會過日子,半筐碎煤渣子摻點黃泥巴團一團,正好拿來熬棒子麵粥。」

  完事兒又從工裝內兜里摸出兩張蓋著供銷科藍印的議價煤票,一人手心裡擱了一張:

  「明兒個下班去三樓找李有德科長,就說是我陸長河說的,每家再去煤場拉兩百斤的平價煤回來,要是誰再敢在樓道里亮菜刀,煤票我可就收回來拿去三食堂換紅燒肉吃了啊!」

  低頭看著手心裡實打實的平價煤票,王鐵匠和陳麻子老臉一紅,剛才拼命的兇悍勁兒早就沒影了。

  「哎呀,還得是陸主任講究!陳老弟,剛才老哥我也是急火攻心,你別往心裡去哈!」

  「嗨,王哥說的哪裡話,俺也有不是的地方,走走走,半筐煤咱哥倆一塊兒抬屋裡分了去!」

  原本要見血的兩家人勾肩搭背的抬著煤筐散了場,二樓走廊里的老少爺們看著這一幕,紛紛衝著陸長河豎起大拇指。

  笑眯眯的擺了擺手,陸長河踩也回到了自己屋。

  門一推開,外頭的嘈雜聲就被隔絕在身後。

  屋裡頭暖烘烘的,白菜燉凍豆腐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煤球爐子上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沈雪茹繫著素花圍裙站在桌前,湯勺輕輕撇去砂鍋表面的浮沫:

  「二樓那兩家消停了?」


  「兩張平價煤票就能擺平的事兒,哪能真讓他們見了紅。」

  陸長河洗了把臉,腦袋湊了過去:

  「還是咱們家小陸嫂子有先見之明,早就催著我從李有德那兒多批了幾張備用煤票,要不然今兒個還得費一番唾沫。」

  沈雪茹把陸長河的狗頭推了開去,盛一碗熱騰騰的豆腐湯塞進他手裡。

  「少貧嘴,趕緊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陸長河在小馬紮上坐下,沈雪茹也解下圍裙坐到他對面,皺了皺眉:

  「長河,今天供銷社那邊也在傳廠里要搞改制和清產核資的事兒,我在老家的時候聽大院裡的長輩提過一嘴,這種試點清查,查的可不是咱們一線工人手裡的鐵飯碗。」

  陸長河吹了吹碗裡的熱氣:

  「那上頭這陣風是衝著誰吹過來的?」

  沈雪茹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國營大廠改制試點,第一步得先摸清家底,擠干財務水分,市局派下來的審計組,眼睛盯著的全是廠辦小金庫,歷年壞帳,還有戰備物資的虧空。」

  「這對咱們一車間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帳目乾淨,產出穩定,改制之後你這個車間主任手裡的自主權只會越來越大。」

  「但是廠裡頭要是有人屁股底下原本就不乾淨,趁著楊廠長不在家的空檔,急了眼,怕是會借著這次做帳清查的由頭找人頂雷背黑鍋,就比如...趙東來。」

  陸長河看著燈下沈雪茹的眉眼,端著湯碗的手停在半空:

  「你這鼻子覺,比廠裡頭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還要毒辣三分。」

  「放心吧,他趙東來要是不伸手,我還沒法子名正言順的把他摁死呢。」

  陸長河一仰頭,碗裡的熱湯一飲而盡。

  夜裡十一點鐘,辦公樓二樓的副廠長室里。

  整棟大樓早就沒了人影,只有昏黃的光從趙東來桌上的綠罩檯燈里透出來。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眼眶深陷的趙東來視線落在面前的《清產核資財務清查試點通知》上,後脊梁骨一陣陣發涼,手心裡全是冷汗。

  別人不知道紅星鋼廠的底細,他這個分管後勤和財務的副廠長還能不清楚嗎?

  過去五年裡,借著基建維修和採購計劃外輔料的由頭,他前前後後掏空了廠辦小金庫,再加上夥同劉建國暗中倒賣計劃內鋼材留下的爛帳,整整六萬塊錢的真實舊虧空早就掛在財務帳面上了!

  更要命的是就在前天,為了給自己在鄉鎮開皮包公司的小舅子輸血,他剛剛簽了一張支票匯款單,準備把帳上最後兩萬塊流動資金轉出去救急。


  六萬舊帳,加上兩萬新帳,整整八萬塊錢的大窟窿!

  在這個貪污一萬塊就夠拉去靶場吃槍子兒的年代,一旦下周市機械局的聯合審計組進場查封帳冊,他趙東來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篤、篤、篤。」

  安靜的走廊里響起很輕的三聲敲門聲。

  吸了口氣之後,趙東來走過去把房門拉開,拽進來一個戴著厚底黑框眼鏡,留著兩撇鼠須的乾瘦中年男人,隨手就把門鎖反擰死了。

  來人是廠財務科的主辦會計馬算盤,也是趙東來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死黨。

  「廠長,這大半夜的叫我過來,是不是市局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

  馬算盤搓著自己凍的發僵的手指頭,眼神有些發飄。

  趙東來把桌上的紅頭文件推到馬算盤眼皮子底下,轉身又從牆角的鐵皮保險柜里抽出兩沓用白紙條捆的結結實實的大團結,用力拍在紅木桌面上:

  「老馬,下周三市局的審計組就要進駐咱們廠,帳面上六萬塊的舊虧空,還有明天要匯出去的兩萬塊,加起來一共八萬,得在五天之內給我全部做平!」

  只掃了一眼文件,馬算盤就嚇的臉皮子直抽抽:

  「八……八萬塊?我的親娘哎,趙廠長,以前咱們那是靠跨年掛帳和虛列庫存勉強糊弄廠內自查,這次來的是市局的專業審計組,這麼大的窟窿,神仙來了也平不掉啊!」

  趙東來一把揪住馬算盤的衣領,把他拽到檯燈底下,壓著嗓子開口:

  「平不掉,就找個替死鬼把這口黑鍋背過去!」

  「一車間不是剛修好那台蘇聯進口的重型複合鏜床,又接了鐵道部的特種傳動軸大單嗎?」

  「桌面上的兩千塊錢現金是給你的封口費,從今晚開始,你給我把八萬塊錢的虧空,全部分攤偽造成一車間維修蘇聯工具機採購進口特種耗材,還有試車報廢高價合金料的損耗!」

  「只要把八萬塊的爛帳做到陸長河那個小畜生的車間流水裡,等下周改制動員大會一開,老子當著市局領導的面,送他去刑場吃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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