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扮豬吃虎
三天後,漠南草原北端。
白樺林外圍。
北風卷著地面上的浮雪。
四周白茫茫一片。
早在兩天前,五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雪原獵兵。
就已經趁著夜色,秘密出關。
他們全員,穿著雙層白布縫製,上面綴滿白布條的雪地吉利偽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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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踩塗了松脂蠟的寬板滑雪橇。
背著嶄新的靖難一式線膛馬槍。
拉著十門雪橇迫擊短炮。
悄無聲息的,提前潛伏進了,白樺林深處的咽喉要道。
黑風口,兩側的山坡雪坑裡。
正午時分,太陽露出一絲光亮。
一支掛著,邊關互市商會杏黃小旗的,三十輛四輪大馬車隊。
慢吞吞的軋著厚積雪。
朝著黑風口山谷,晃悠了過來。
趕頭車的車夫,裹著一件打補丁的灰羊皮襖。
戴著狗皮帽子,嘴裡叼著一根旱菸袋。
正是喬裝改扮的梁傑。
坐在他旁邊的鐵塔更是滑稽。
硬塞進一件緊巴巴的商號夥計藍布棉襖里。
鼓鼓囊囊的胸肌,差點把盤扣崩飛。
懷裡抱著一把,故意塗了紅鐵鏽的破腰刀。
楚紅纓則戴著遮住半張臉的氈帽。
扮作商隊帳房護衛,騎馬跟在車廂旁。
隨行的還有一百名,同樣打扮成腳夫,和二流鏢師的特戰老兵。
一個個歪戴著帽子。
扯著嗓子,邊走邊罵罵咧咧。
「掌柜的!這都走了一上午了。」
「啥時候才能到,北邊白鹿部的草場啊?」
「凍的老子腳後跟都麻了!」
鐵塔瓮聲瓮氣的大喊。
聲音順著風,傳出去老遠。
梁傑抽了一口,沒點火的旱菸杆子。
故意扯高嗓門,回罵道:
「少廢話!呼延盟主下了令。」
「讓北邊幾個旗往南搬家。」
「白鹿部老頭人出雙倍皮子。」
「買咱們這三十車高粱烈酒,白霜糖和肥羊磚茶過年!」
「過了前面黑風口再走二十里就到了。」
「等交了貨,一人賞你們半斤燒刀子暖肚子!」
說完,梁傑還拿起馬鞭,假裝失手抽歪了。
一鞭子,把第一輛馬車邊上,綁著的一隻小陶罐,給抽碎了一角。
濃烈醇厚的六十度高粱燒刀子酒香。
頓時順著寒風,在山谷間瀰漫開來!
車隊慢悠悠的,駛入黑風口狹窄的隘道。
兩側是高達三十多丈,長滿白樺樹和亂石的陡峭雪坡。
中間的谷道只有四十來步寬。
一旦大車堵在中間,連掉頭的地方都沒有。
就在車隊剛剛走到黑風口正中央的時候。
北側高處的亂石堆後面。
三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底下的三十輛大車。
趴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刺著青面獠牙鬼紋的大將。
披著整張黑熊皮,正是鬼方部首領。
如今被闊台,封為先鋒萬夫長的阿骨打!
阿骨打使勁抽了抽鼻子。
聞到風裡飄來的濃郁酒香,喉結上下滾動。
口水差點滴在熊皮上。
旁邊的北蠻百夫長湊過來,謹慎的低聲說道:
「首領,大汗交代過。」
「梁傑那小兒狡猾的很。」
「讓咱們搶一把牧民就跑,千萬別碰漢人的正規軍。」
「這支商隊大搖大擺往北走,該不會有詐吧?」
阿骨打一巴掌拍在百夫長的後腦勺上。
用粗嘎的嗓音低吼道:
「放你娘的屁!」
「老子昨天就派飛鷹哨,盯著他們從南邊集市出來的。」
「總共就一百來個歪瓜裂棗的商隊護衛。」
「連一桿火槍都沒背,拿的全是生鏽的破刀片子!」
「你看那車輪子壓進雪地里半尺深。」
「車上裝的肯定是實打實的糧食,好酒和糖磚!」
阿骨打,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
眼裡全是貪婪凶光:
「咱們兩千弟兄,在老林子裡啃了十幾天凍馬肉。」
「連粒鹽巴和酒味都沒嘗著!」
「這麼肥的一塊肉送到嘴邊不吃。」
「回去還不叫闊台那獨臂廢物笑掉大牙?」
「吹骨哨!兩千兒郎全給老子衝下去!」
「宰光這群漢人腳夫,搶了酒肉回山里過年!」
獸骨號角聲,驟然在北面山坡後炸響!
剎那間,地動山搖!
整整兩千名,騎著矮腳耐寒野馬的鬼方部蠻騎。
身上披著狼皮熊皮。
手裡揮舞著骨朵錘,彎刀和老式羅剎燧發槍。
嚎叫著從北面緩坡,後面的樹林裡,狂飆而出。
捲起漫天雪浪,朝著谷底的三十輛大車,直撲過來!
「媽呀!是漠北的食人蠻子!」
「少說有兩千人!」
鐵塔戲演的十足。
把手裡的破鏽刀,往雪地里一扔,扯著嗓子發出驚叫:
「掌柜的!帳房先生!」
「銀子不能要了,快逃命啊!」
梁傑也跟著大喊一聲:
「棄車!快往兩邊樹林子裡跑啊!」
順手拔掉三十輛大車拉車健馬的插銷。
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緊接著帶著楚紅纓,鐵塔和一百名腳夫。
連滾帶爬,丟盔棄甲的,往南口兩側陡峭林子裡鑽去。
鑽進騎兵上不去的碎石坡,眨眼間跑的沒了蹤影。
沖在最前面的阿骨打。
看到漢人護衛,連一刀都沒敢揮,就嚇的屁滾尿流,棄車逃竄。
頓時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什麼狗屁幽靈軍!」
「漢人兩腳羊全是一群軟骨頭!」
「兒郎們,不用管那幾個鑽林子的窮鬼。」
「先把大車上的好酒和白糖,搶下來裝上馬背!」
兩千名餓紅了眼的鬼方部蠻騎。
一窩蜂的衝進,狹窄的黑風口谷道。
把原本就不寬敞的四十步谷底,塞的水泄不通。
戰馬擠著戰馬,根本邁不開步子。
幾十個蠻兵迫不及待的跳下馬。
一刀劈開,車上的麻袋和酒罈泥封。
雪白細膩的白霜糖,瞬間撒了一地。
清冽刺鼻的高度燒刀子酒,流了出來!
「真是神仙喝的燒酒!還有雪糖!」
鬼方部野人,哪裡見過這種極品細軟。
頓時亂成一團。
幾百個蠻兵丟下彎刀。
抱起三十斤重的大酒罈子,仰脖子就往嘴裡猛灌。
還有的直接抓起白霜糖,往嘴裡塞。
甚至為了爭搶一壇好酒,互相揮拳,當場對罵起來。
騎在馬上的阿骨打,也接過親兵遞來的半壇烈酒。
大口灌了三大口,辣的渾身舒坦。
張嘴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就在兩千蠻騎,密密麻麻,擠在三十輛馬車周圍,狂歡哄搶的時候。
南面半山腰,一塊白雪巨石後面。
已經脫掉破羊皮襖,換上一身純白偽裝服的梁傑,緩緩半跪起身。
他低頭看著谷底,擠成一疙瘩的兩千野人。
從腰間拔出,一把銅製單管大口徑信號槍。
對著灰濛濛的天空,徑直舉起槍口。
食指搭上了扳機!
一顆紅色鎂粉信號彈,拖著長長的白煙,直躥上百丈高空。
在黑風口上方,轟然炸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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