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死心的闊台

  梁傑大步衝下點將台。

  一把扶起,滿身冰血的呼延部信使,接過那封硬邦邦的血書,轉頭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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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醫!快抬下去拔箭救人!」

  周圍的鐵塔、楚紅纓、羅通,和剛回關不久的雲歌,全圍了上來。

  梁傑展開羊皮信飛快掃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帶著眾將快步走進校場旁的軍機值班室,將血書拍在沙盤邊上。

  雲歌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闊台這頭瘋狼,竟然沒死在漠北白毛風裡!」

  「他跑去了極北苦寒的貝加爾冰湖一帶,靠著羅剎人資助的一批淘汰燧發槍和馬刀。」

  「把常年躲在凍土深林里,茹毛飲血的鬼方部野人給收編了,重新湊起了兩萬輕騎兵!」

  「兩萬野人騎兵,就敢回來捋虎鬚?」

  「他闊台莫不是腦子凍壞了!」

  鐵塔瞪著大眼罵道。

  「這次闊台學精了,根本不敢碰咱們的棱堡和主力。」

  梁傑拿起指揮桿,點在沙盤最北端、漠南與漠北交界處的定北烽火台上。

  「三天前夜裡刮大暴風雪,闊台派鬼方部兩千輕騎,繞過山樑,摸黑突襲了定北烽火台。」

  「駐守在那裡的一百二十名呼延部巡邏騎兵,全被割了腦袋,頭皮都被剝走了。」

  「這幫畜生搶走了附近三個草場,過冬的三千隻羊和五百匹馬,一把火燒了草料棚。」

  「天沒亮,就鑽進了大興安嶺,西側的雪原老林子裡,連影子都摸不著。」

  羅通看完信,一拳砸在沙盤框上,咬牙請戰道:

  「侯爺!呼延烈老族長在信里說,漠南十二旗的牧民全嚇壞了。」

  「好幾個靠北邊的旗,連夜趕著牛羊往南逃,把咱們剛分好的草場全攪亂了!」

  「末將願領三萬幽靈步騎,拉上二十門野戰炮,明天一早就出關北伐,把大興安嶺翻個底朝天,宰了闊台!」

  「我也去!」

  鐵塔拍著胸脯嚷道:

  「上次在天狼峰,叫那獨臂老狗跑了,這次俺帶重騎兵衝進漠北,非把他骨頭渣子揚了不可!」

  帳內七八個將領群情激憤,紛紛抱拳請命大軍出征。

  唯獨楚紅纓盯著沙盤北面,那片塗成純白色的廣袤荒原,眉頭緊鎖沒有吭聲。


  「都給我閉嘴!」

  「出動三萬大軍去漠北鑽老林子?」

  「你們嫌咱們的糧草和馬匹,多的燒手是不是!」

  梁傑用指揮桿重重敲了敲桌面,屋裡安靜下來。

  「睜開眼睛看看,現在是什麼節氣!」

  「數九寒天,漠北凍土帶的溫度,比落雁關還要低一半,滴水成冰,連大樹都能活活凍裂!」

  「三萬大軍拉著笨重的火炮,和幾百輛糧車,開進沒有路的雪原深山。」

  「大軍一天走不出三十里,光凍傷減員和沿途消耗的民夫草料,就能把咱們剛攢下來的家底,掏空一半!」

  梁傑指著沙盤上犬牙交錯的深山溝壑,冷聲剖析道:

  「闊台和羅剎顧問,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正面決戰他們十萬人,都被咱們打崩了,所以改成襲擾游擊戰!」

  「咱們不出兵,他就隔三差五趁風雪出來,殺一批牧民、搶一把馬場。」

  「讓漠南十二旗覺得,咱們護不住他們,逼草原反水,拖垮咱們的戰馬和羊毛供應。」

  「咱們要是派幾萬大軍追出去,他就鑽進冰山老林子裡,跟咱們兜圈子。」

  「等咱們人困馬乏糧道拉長,再反咬一口,順便替南邊的張承恩,把咱們的主力死死拖在冰天雪地里!」

  羅通和鐵塔聽完,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面面相覷道:

  「侯爺,那咱們總不能幹看著,呼延部挨宰不管吧?」

  「大軍不能去,少派點人去,又怕被他兩萬人包了餃子,這可咋整?」

  「誰說人少就一定被包餃子?」

  梁傑把指揮桿,往沙盤上的黑風口山隘一插。

  「鬼方部那幫野人,常年在雪林子裡打獵,來去如風,普通步騎兵追不上他們。」

  「要治這群雪原野狼,就的挑最頂尖的獵手,用比他們更快、更陰、打的更準的法子,引他們自己把腦袋伸進夾子裡來!」

  楚紅纓抬起頭看向梁傑:

  「侯爺是想組建小股山地精銳設伏?」

  「對,以精製精!」

  梁傑轉過身,接連下達三道軍令:

  「第一,雲歌,你立刻派快馬回信給呼延烈。」

  「讓他把靠近北面山林的五個旗,全部往南收縮五十里。」

  「堅壁清野,一粒糧食一隻羊,都別留在外圍!」


  「第二,鐵塔、楚紅纓,從全軍老兵,和原黑風寨善於爬山鑽林子的弟兄里。」

  「給我挑出,五百名槍法最准、耐寒力最強的頂尖好手。」

  「單獨編成,一個雪原獵兵營。」

  「一個時辰後,在校場集結!」

  部署完這兩條,梁傑披上大氅就往門外走:

  「至於第三件要緊事,跟我去一趟黑山軍工所。」

  「小婉前天派人傳話說,用新焦炭鋼打造的第一批改良閉氣馬槍,和輕便雪橇炮剛下線。」

  「正好拿鬼方部的腦袋來開葷!」

  半個時辰後,黑山靶場內。

  墨小婉戴著厚實的兔毛護耳帽,興沖沖的從武器架上,抱過來一支短管步槍,遞給梁傑。

  「侯爺您快試試!」

  「這是用新式脫硫焦炭鋼鍛打槍管、水力沖床壓製機匣的,靖難一式栓動線膛馬槍!」

  「我按您教的法子,在槍栓推彈頭上,加了一圈浸了豬油和蜂蠟的熟牛皮閉氣墊圈。」

  「用的全銅殼底火定裝彈,就算在零下三十度的冰窖里凍上一整夜,照樣不漏氣、不凍栓!」

  梁傑接過馬槍入手一掂,全長不過三尺二寸,只有七斤多重。

  拉動槍栓時順滑清脆,推彈上膛,沒有半點生澀感。

  他抬槍抵肩,連瞄都沒細瞄,對著兩百五十步外,立在雪坡上的半寸厚鐵皮人形靶,扣動扳機。

  一聲清脆響亮的爆鳴,遠處的鐵皮靶正眉心處,當場炸開一個拇指粗的透亮窟窿。

  靶子後面的木樁,都被打斷了半截!

  槍栓一拉,滾燙的黃銅空彈殼,利落的拋飛在雪地里,尾端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黑煙殘渣漏出來!

  旁邊的鐵塔,看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搓著手,又指向靶場角落裡,停著的十輛鋪著白鐵皮的小號木雪橇。

  每輛雪橇上面,都固定著一門只有水桶高、碗口粗的短粗鋼炮管,仰角高高翹起。

  「墨妹子,這幾個撅著屁股的短鐵筒子,又是啥寶貝?」

  墨小婉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這叫八十毫米雪橇迫擊短炮!」

  「一門連炮帶架子才九十斤重,兩個大漢拉著雪橇,就能在雪地里飛跑!」

  「不用直接瞄準,炮彈從炮口滑進去,撞到底針自己就飛出去。」

  「能隔著山樑打四百步遠,裡面塞滿了小鋼珠和苦味酸!」

  梁傑放下手裡的馬槍,看著這一排雪原殺器,轉頭衝著瘦子招了招手:

  「去商會酒坊。」

  「給我調三十大車,最香的燒刀子烈酒和白糖。」

  「再找三十套,商隊夥計的破棉襖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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