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開導天才少女

  墨小婉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看著被炸豁了口的機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泡和鐵鏽的雙手。

  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淚,不住的往下掉,砸在冰冷的鋼件上。

  「明明都是按侯爺給的圖紙,一分一毫量出來的……為什麼打不到五十發就卡死……」

  「前線還等著拿去打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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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袖子,使勁往臉上抹了一把。

  結果袖口全是黑機油,一下子把自己,抹成了個大花臉。

  「再擦就成灶王爺了。」

  一道溫和笑聲,從背後響起。

  一件帶著體溫的寬大玄色大氅,披在了墨小婉單薄的肩膀上。

  梁傑伸出雙臂從後面環住她的細腰,掏出乾淨的帕子,替她一點點擦掉臉蛋上的油污和淚水。

  「侯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墨小婉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梁傑風塵僕僕的臉,眼圈更紅了,低著頭往後縮了縮:

  「我沒用……您走之前交代的二十挺全鋼快槍,和十萬發定裝彈。」

  「我帶著工匠熬了半個月,造出來的全是一打就壞的廢鐵,連新鑄的兩門炮管,也在試射的時候裂了縫。」

  墨老太爺在旁邊拱了拱手,苦著臉說道:

  「侯爺,真不是小婉偷懶。」

  「第一,咱們三百個鐵匠一人一把銼刀。」

  「手工銼出來的撞針、抽殼鉤和機匣,看著差不多。」

  「但裝到一塊兒,松的鬆緊的緊,搖快了能不卡嗎?」

  「第二,後山新挖出來的煤礦,火氣太毒,燒出來的鋼水發脆。」

  「一旦熱脹冷縮就炸裂,老朽實在是沒轍了!」

  梁傑走到試射台前,拿起那截炸裂的彈殼,和崩出缺口的抽殼鉤,端詳了兩眼。

  又走到牆角的煤堆旁。

  撿起一塊,泛著黃綠色斑點的原煤,仔細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臭雞蛋味,撲面而來。

  「不是你們手藝不行,是路子走岔了。」

  梁傑扔掉煤塊拍了拍手,拉著還在抽噎的墨小婉,走進旁邊的繪圖內室,按著她的肩膀坐到寬大的木桌前。

  「用人手拿銼刀,去摳幾百個一模一樣的機槍零件,就是把魯班祖師爺請活過來也幹不成。」


  「想要十萬發子彈不卡殼,零件和彈殼就必須用一個模子,衝壓出來。」

  梁傑鋪開一張大白宣紙,拿起炭筆塞進墨小婉冰涼的小手裡。

  整個人直接貼在她身後,用自己寬大的右手,包住她沾著機油的五指,帶著她在紙上飛快的勾勒線條。

  後背緊緊貼著梁傑結實火熱的胸膛,溫熱的氣息一下下噴在耳垂和脖頸上。

  墨小婉渾身一軟,臉蛋霎時紅透,連哭都忘了,只能任由梁傑握著她的手在紙上移動。

  「看清楚了,這叫龍門水力落錘衝壓機。」

  梁傑一邊畫,一邊在她耳邊低聲講解:

  「咱們把後山瀑布的水輪動力引過來,帶動三千斤重的精鋼上模往下砸,底下放固定好的下模。」

  「銅片和軟鋼板塞進去,重錘砸下就能衝出,分毫不差的機匣蓋和彈殼。」

  「一天能頂三百個老鐵匠銼十天,公差不會超過一根頭髮絲的十分之一。」

  跟進屋來的墨老太爺湊在桌對面,眼珠子都快貼到圖紙上了,一拍大腿叫道:

  「妙啊!一個模子砸出來的東西,閉著眼睛抓一把,都能嚴絲合縫!」

  「至於炮鋼發脆,是因為黑山的煤里,含了太多硫磺和磷。」

  梁傑握著墨小婉的手換了一張紙,繼續畫出兩座連體的磚石悶爐,和一座斜頂長爐。

  「原煤不能直接拿去煉鋼。」

  「先把煤塊,塞進隔絕空氣的悶窯里,干燒三天。」

  「把裡面的臭黃煙和焦油,全逼出來。」

  「淋水熄滅後,剩下的灰色多孔炭塊叫焦炭。」

  「再用這座簡易反射爐,讓焦炭的火苗,從爐頂反射下來燒化生鐵。」

  「往鐵水裡,淋少許石灰石粉,除掉磷渣。」

  「最後鍛打出來的鋼坯,拿大錘砸都不斷。」

  墨小婉聽的入了迷,轉過頭仰起小臉看向梁傑。

  因為距離太近,鼻尖直接蹭到了梁傑的下巴上。

  兩人四目相對,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的曖昧起來。

  墨老太爺輕咳兩聲,一把抓起桌上的兩張圖紙,背著手往門外溜:

  「咳!老頭子我眼花,拿出去找幾個泥瓦匠先去砌焦炭窯,你們慢慢聊尺寸,別急,千萬別急!」

  房門輕輕一聲被帶攏。

  墨小婉被梁傑摟在懷裡,手指攪著他的衣角,小聲嘟囔道:


  「侯爺腦子裡,怎麼什麼神仙法子都有……害的我白哭了一場,眼睛都腫了。」

  「誰讓你不吃飯光鑽牛角尖的?瘦的下巴都尖了。」

  梁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低頭在她紅腫的眼皮上輕輕親了一下,順著她的鼻樑往下,吻住了她微張的紅唇。

  墨小婉輕哼一聲,丟掉手裡的炭筆,閉上眼睛乖巧的摟住了梁傑的脖子。

  兩人在桌邊溫存了片刻,梁傑替她理好有些凌亂的衣領,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道:

  「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按新圖紙改爐子,十天之內我要見到合格的焦炭鋼。」

  「嗯!這次絕對不掉鏈子了!」

  墨小婉使勁點頭,臉上重新煥發出神采。

  梁傑剛走出軍工所,回到落雁關帥府大堂。

  就見蘇清寒,裹著厚厚的狐裘站在炭盆旁。

  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加急文書,滿臉焦急神色。

  「清寒,出什麼事了?這麼冷的天不在帳房待著。」

  梁傑解下大氅遞給親兵,快步迎上前握住她冰涼的雙手。

  蘇清寒顧不上寒暄,抽出一份蓋著商會紅印的急報,遞給梁傑:

  「侯爺,後方要斷炊了。」

  「這半個月,河南、山東受兵災的流民,又有十幾萬湧進了咱們的防區。」

  「加上剛歸附的漠南十二旗牧民,要調撥十萬石過冬口糧。」

  「咱們代郡、晉陽和落雁關三地的官倉,存糧只夠撐二十五天了!」

  旁邊剛趕過來匯報軍務的鐵塔,瞪大了牛眼:

  「不能吧?蘇大總管,咱們前陣子不是抄了好幾家大戶,商會帳上還有幾百萬兩現銀嗎?」

  「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去南邊買糧啊!」

  「有銀子也買不進來了!」

  蘇清寒咬了咬牙,將另外三封來自江南的飛鴿傳書,拍在桌上。

  「張承恩看正面打不過咱們,跟江南的沈、顧、陸、潘四大世家,達成了協議。」

  「三天前,朝廷聯合江南各大商會發了禁令,沿淮河和黃河設了三十六道關卡。」

  「嚴禁江南的一粒大米、一斤海鹽、一匹絲綢、一包茶葉運往北方!」

  「違令者滿門抄斬,船貨充公!」

  大堂里,霎時靜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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