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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什麼?讓我割發代首?

  梁傑瞳孔一縮,雲歌的情報里,提過這些人。

  可對他們究竟有多少本事,誰也說不清,這是他頭一次親眼看見。

  對方既然擋住了阿史那,就先打料理了他。

  梁傑沒有遲疑,穩住槍口扣下扳機。

  槍身猛的一震,後坐力頂上肩窩。

  鉛彈離開槍膛,穿過兩人之間的風雪,直奔薩滿祭司胸口。

  這個位置沒有遮擋,照理說,他連躲都來不及。

  可瞄準鏡里出現的情形,讓梁傑的手指一下僵住了。

  薩滿祭司沒有閃躲,張嘴發出一聲古怪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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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瘦的胸膛,竟在極短的時間裡鼓脹起來,皮膚顏色也跟著變深。

  胸前浮出一層青黑色的硬殼,連衣襟都被撐開了。

  鉛彈正中胸口,撞擊的位置迸出一點火星。

  那聲音,隔著風雪已經聽不清。

  梁傑卻看得分明,對方胸前沒有血,身體只往後晃了一下,雙腳仍穩穩站在原處。

  足以在百步外洞穿重甲的鉛彈,就這麼被擋住,落向一旁的雪地。

  薩滿祭司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抬起頭時,甚至還能朝槍聲傳來的方向,徑直望過來。

  這一槍打在身上,竟連傷口都沒有留下!

  梁傑心裡猛的一緊,臥槽,這是什麼怪物?

  金鐘罩鐵布衫?

  他娘的,難不成這個世界,還真有子彈打不穿的人?

  薩滿祭司沒再停留,一把抓住仍在發愣的阿史那,轉身沖向帥帳後方。

  擋路的潰兵被迅速推開,幾次起落就越過了擁擠的通道。

  等梁傑重新找到空隙,兩人已經不見了。

  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梁傑握緊槍身,眉頭越皺越深。

  方才那一幕,絕不是眼花。

  雲歌給他的情報,顯然還不夠。

  這些薩滿,不光會裝神弄鬼。

  至少眼前這一個,確實有他從未見過的本事。

  北蠻草原藏著多少這樣的人,又聽命於誰,他眼下都不知道。

  可營地還沒有完全拿下,他不能在這裡分神。

  梁傑收起槍,撐著雪坡站起身,看向四散奔逃的北蠻將士,又望了一眼薩滿離開的方向,抬起手裡的指揮刀。


  「全軍追擊!」

  「敢抵抗的,格殺勿論!」

  阿史那,在神秘薩滿和數百名親衛的掩護下,終於衝出營地。

  身後的親衛,還在拼死斷後。

  能跟著跑出來的人,卻越來越少。

  回頭望去,營中大火還沒有熄滅。

  跟隨他多年、曾在草原上打過無數勝仗的部下,此刻連一支完整的隊伍都湊不出來。

  他胸口發悶,喉頭湧上一股血腥味,咬著牙才沒有吐出來。

  這一仗敗得太慘——

  軍隊、輜重、這些年積攢的威望,幾乎全丟在了落雁關外。

  阿史那握著韁繩的手不斷發抖,連回頭再看一眼,都覺著難受。

  「王爺,走吧!人還在,總能再招兵!」

  親衛隊長抓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後頭已經追上來了,您再不走,弟兄們就白死了!」

  阿史那嘴角動了動,終究沒再說反撲的事。

  他勒馬轉向北方,帶著殘餘數百騎,離開營外的亂地。

  沿著通往草原的道路,拼命奔逃。

  梁傑已經看清了他們的去向。

  這個時候,哪肯讓阿史那從眼皮底下逃回去?

  趁著對方還沒緩過來,必須繼續追。

  等他們回到草原,重新聚起兵馬,再想收拾就難了。

  對敵人手軟,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何況那個薩滿也在隊伍里,梁傑還想弄清楚,他擋下子彈靠的是什麼。

  營地自有留下的將士看守。

  清點戰利品的事,也有人負責。

  梁傑沒有多停,直接帶著還能追趕的滑雪將士,順著馬蹄留下的痕跡,向北追去。

  到了營外開闊的雪地上,滑雪板的用處更明顯了。

  前隊越過雪坡,後隊便沿著壓出的路線跟進,隊伍始終沒有被積雪拖住。

  北蠻殘兵騎著驚魂未定的戰馬,跑不了多遠就要換路。

  積雪深的地方連,馬腿都拔得吃力。

  稍微有人落後,後面的白衣將士便跟了上來。

  梁傑的將士,不用在雪中反覆拔腿,速度也能保持住。

  接近逃兵,便停下射擊,裝填完再繼續追趕。

  北蠻人想回頭反擊,又湊不齊足夠的人手,只能丟下傷者繼續逃。

  有些親衛幾次停馬斷後,也很快被追來的隊伍,給壓了下去。

  這一追,便持續到了天亮。

  從落雁關外的營地,一直追到幾十里之外的黑水河畔,沿途都有來不及帶走的兵器,和倒斃的戰馬。

  雪路上,留下許多北蠻將士的屍體。

  血跡,斷斷續續的延伸向北。

  掉隊的人,已經無人照管。

  阿史那,幾次想停下來喘口氣。

  身後的槍聲,便又逼得他繼續趕路。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精疲力竭的阿史那終于勒住了馬,前面已經沒有,能容他從容逃走的道路。

  身邊只剩不到一百名親衛,人人凍得嘴唇發青,連握刀都費勁。

  前方黑水河,已經結了冰,岸邊積雪下藏著光滑的冰坡。

  戰馬剛踏上去,便接連打滑。

  而身後追來的三千名白衣將士,已經分散堵住兩側,黑洞洞的槍口,徑直對準了他們。

  阿史那回頭掃了一圈,卻沒有找到那個帶他衝出帥帳的薩滿。

  對方不知何時離開了。

  眼前,只剩梁傑在親兵簇擁下靠近。

  他胸中又恨又懼。

  卻也明白,這一夜,自己確實被這個年輕人,打得再無還手之力。

  「阿史那,別跑了,你根本跑不掉。」

  梁傑摘下兜帽,臉被寒風吹得發紅,眼睛卻始終盯著對面。

  阿史那慘笑一聲,翻身下馬。

  雙腳落地時,差點沒站穩。

  他扶住馬鞍緩了一口氣,仍舊抬起下巴:「梁傑,這仗是我輸了,要殺就動手,別拿話羞辱我!」

  梁傑沒有下令開火,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身後的親衛,又看了看他們手裡的兵器,忽然改了主意。

  「殺你容易,可我現在還想讓你活著。」

  他將指揮刀垂在身側,朝前走了兩步:「你這條命,先留著。」

  「我有件事要你辦,辦完了,你和身後這些人,都能走。」

  阿史那怔住,緊握刀柄的手卻沒有絲毫放鬆。

  他不相信,梁傑追了一夜,只是為了在這裡放他一馬。

  梁傑看著他:「把你的狼尾辮,給我割下來,留下代首。」


  割發代首?

  阿史那臉色漲紅,雙眼瞪得溜圓。

  身後親衛也紛紛抬頭,原本已經低下去的刀口,又紛紛舉了起來。

  在草原傳統里,男人的辮子,關乎榮耀與尊嚴,也是與長生天相連的信物。

  王族的狼尾辮,更不許旁人碰。

  戰死,尚且能讓部眾追念。

  可如果活著受此羞辱,回去後還有什麼臉面,回草原稱王稱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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