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說這是什麼肉？

  「哎喲，這不是鄭師傅嗎？」

  鄭師傅帶著徒弟剛剛走進了林記飯館，就被人認了出來。

  「張掌柜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

  「托您的福，生意還湊合！」

  「鄭師傅，許久不見了！」

  「李掌柜，客氣客氣！」

  鄭師傅進來之後，好幾個穿著綢緞大褂的掌柜都起身過來打招呼。

  和眾人客氣了一圈之後，鄭師傅這才走到了前台。

  「林掌柜在嗎？」

  正在後廚里忙活著的林建安並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聽到有人叫喊，急忙回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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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的在的，你把錢放到桌面上就行，我一會兒給您端出去！」

  「林掌柜生意真好呀，比老林在的時候生意還好，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正在顛勺的林建安聽到這話，神色一動，透過走廊看向了前面。

  聽這話的意思是老相識！

  雖然是這樣，但林建安並沒有停下自己手裡的動作，依舊在不停地顛炒著鍋里的酸辣土豆絲。

  所有的步驟全部完成之後，又淋了一圈醋進去，頓時那股刺鼻的酸味撲面而來。

  「來了，您兩位的套餐已經準備好了！」

  這是一次性炒出了兩份，林建安將4個飯盒抱了出來，同時指了指前台的一個大蒸籠。

  「這裡面是窩頭，您得著！」

  「行行行，我們自己拿，您忙著就行！」

  食客也知道林建安此時忙得騰不出手，於是自己打開籠屜，拿了4個窩頭就走了。

  都是街坊鄰居的，也沒有什麼人不體面地多拿一個。

  林建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看向一旁矗立的兩個人。

  「恕小可眼拙，不知您尊姓大名？」

  這兩個人他確實不認識，也許老掌柜認識，但老掌柜已經沒了。

  鄭師傅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建安，確實長得一表人才，但這行長得好沒用，重要的還是手藝。

  「老朽姓鄭，名安良，在王府井一家酒店裡當掌勺師傅，和你爹也是老相識了，今日聽聞鄰居飯館重新開張，特來慶賀！」

  「哎喲，鄭師傅，實在不好意思，今日客人較多，沒工夫招待您！您請坐，我給你泡壺高的！」

  「客氣了！」

  林建安急忙將鄭安良領到一張空置的桌子旁，拿抹布擦了擦桌子，隨後又在廚房裡給他泡了一壺熱茶。

  至於茶葉，那還是那樣，哪有錢買好的呀？

  林建安和鄭安良兩個人坐下之後，周愛民忍不住湊了過來：「師傅，您不是說來踢館的嗎？怎麼坐下了？」

  「踢館也得找個由頭呀，人家現在顧客這麼多，真踢館了，把自己名聲也給踢沒了，一會先嘗嘗這個菜！」

  鄭安良一點都不著急，含笑地看著林建安走過來給他倒了一碗茶。

  「林掌柜，您忙著就行！」

  「那行，小店剛開業，人手不足，我這是又當掌柜又當廚子，實在是忙不開身，您擔待！」

  林建安客氣地說了一聲，隨後轉身向著後廚走去。

  還差7個套餐沒做完呢。

  鍋里的肉已經下去了一多半了。

  這個肉可不少，他三塊多錢基本上全買肉了，剩下點錢買了土豆。

  土豆便宜呀，一毛錢買三斤，這個季節哪家哪戶地窖里都有不少存著的土豆，所以比較便宜。

  大概40多分鐘之後，鄭安良他們這桌的菜終於上來了。

  周愛民都等得不耐煩了，沒好氣的說：「還吃什麼呀？都喝飽了！」

  林建安笑了笑沒說話，將兩盤菜放到了桌子上，隨後又在籠屜里拿了4個窩頭放到了桌子上。

  周愛民看著窩頭有些嫌棄，他跟著師傅吃遍整個北京城，就沒見過用窩頭來款待他們師徒二人的。

  倒是鄭安良一點都沒在乎，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那看上去很有食慾的葷菜。

  然而剛放進嘴中，眉頭就皺了起來。

  香料味太重，嚴重地覆蓋了肉的香味，吃到嘴裡只剩下醬油的味道。

  作為行家，鄭安良一入嘴就明白，這道菜的做法就是特意迎合那些出汗多的力工的。

  因為出汗多，口重，加上料下的比較重，換成現在的話就是說，蘸鞋底都好吃。

  鄭安良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小蒼蠅館子，哪來的那麼厲害的大廚。

  「師傅，怎麼樣？」

  這個年代師徒間的規矩還是挺嚴的，鄭安良動筷的時候，周愛民在旁邊伺候著，看著自己師傅皺著眉頭的樣子，急迫地問道。

  鄭安良搖了搖頭。

  「毫無技巧可言，就是香料放的比較重！」

  「看起來還挺有食慾！」

  周愛民看著盤子裡紅彤彤的肉，確實讓人食指大動。

  「哼！奇淫巧計罷了，濃厚的香料掩蓋了肉本身的味道！」

  對於自己徒弟的說辭，鄭安良不屑一顧。

  「老林本身就出身於魯菜，魯菜最出名的是爆炒和紅燒，但看他兒子的這手藝，也就是剛剛入門！」

  品嘗完之後，鄭安良給了他這道菜一個最真實的評價。

  「這個呀，也就是普通的民婦手藝！」

  不得不說，鄭安良確實有兩把刷子，林建安的真實廚藝確實只是普通人湊合能入口的那種。

  要說多好吃那就不見得了，今天之所以開業這麼火爆，只能說是占了一個葷腥的巧，以及價格拉的非常低。

  其中價格的原因占了絕大多數！

  這年頭能以這麼低的價格吃到葷腥，簡直不敢想像。

  城裡還好，城外基本上一些孩子都是自己下河摸魚，上樹掏鳥，不然的話，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丁點的肉。

  自己摸的魚，生個火烤的半生不熟，吃的那也叫一個香。

  周愛民聽到自己師傅的話，已經對這盤肉失去了興致，隨後又將旁邊的土豆絲挪了過來。

  「師傅，您嘗嘗這個！」

  鄭安良看著醋溜土豆絲，先是皺了皺眉頭。

  這土豆絲不像是熟的樣子呀！

  難不成是焯水之後涼拌的？

  雖然帶著幾分猶豫，但是土豆絲上搭配著的青椒絲段看起來也頗有食慾。

  夾起來一筷子放進了嘴裡，率先沖入口腔的，就是那個沖鼻的酸味。

  「咦？」

  鄭安良咀嚼了幾下，眼前一亮。

  這土豆絲絕對熟了，但是這種和生土豆一樣的脆爽感怎麼來的？

  「這道菜倒是有點意思！」

  周愛民看著師傅已經動筷，將兩道菜都品嘗過了，也不再猶豫，拿起筷子直接夾起了肉放進了嘴裡。

  「嗚~這道菜醬油味太重了！」

  周愛民能夠成為鄭安良的徒弟手藝不見得多好，但跟著他南城北城的這麼亂轉，也吃了不少好東西。

  「就是這個肉，我沒吃出來是啥！」

  鄭安良含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隨後脫口而出的兩個字：「耗子！」

  「耗子？！這是耗子肉？！」

  周愛民先是一愣，隨後直接將嘴裡的肉吐了出來，聲音高了八度。

  剎時間，整個林記飯館悄無聲息，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集到了他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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