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的事業要如日中天
朱迎春眉頭擰了起來,但姜芝芝這會脾氣上來了,絲毫不怕她的冷臉。
她梗著脖子,臉上帶著三分固執四分倔強五分不服,自顧自說道:「這支舞蹈的難度您也知道,平雙說自己只是跳一遍段菡悅就學會了,這怎麼可能?」
「除非她親自跳給我看一遍,不然,這錯我是不會認的。」
「你看平雙跳一遍就學會了?」朱迎春扭頭看向段菡悅。
如果是這樣,她說不定還真挖了個天才回來。
姜芝芝這姑娘,屬實是被她們捧得太高了,現在竟然還敢和她大呼小叫起來了。
「對。」段菡悅點頭,「不過我學的是副舞部分。」
「沒關係,跳一遍我看看。」朱迎春嗓音溫和。
段菡悅站到屋子正中。
朱迎春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審視;平雙眼神緊張;而姜芝芝眼睛緊緊盯在她身上,生怕露過她一點錯處。
但段菡悅上輩子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她姿態從容舒展雙臂,起勢,抬腕,下腰,每一個動作都極其標準,又因著她的表情管理,這支舞蹈看起來更加賞心悅目。
跳至一半,姜芝芝的臉色越發蒼白,只覺著手腳都冰涼得過分。
原來,連她引以為傲的舞蹈,也比不上段菡悅嗎?
她渾渾噩噩的,沒了挑段菡悅刺的心思,連這支舞蹈什麼時候結束的都不知道。
「舞蹈功底不錯。」
看著緩緩停下的段菡悅,朱迎春滿眼讚揚,「是個好苗子。」
段菡悅謙虛道:「也有平雙同志的功勞,是她演示的標準,我才能完全揣摩到這支舞蹈的精髓。」
不驕不躁。
朱迎春暗暗點頭,對段菡悅的好感又升了一個度。
這畢竟是她親口說要招進來的人,若是表現太差,她面子上也過不去。
「你學過古典舞?」
段菡悅點頭:「從小就學,但自從高中畢業以後,我已經很久不跳舞了。」
要不然也不能一場下來就覺得氣悶,喘不過氣。
「有興趣做團體舞蹈的主舞嗎?」
「啊?」段菡悅有些懵,「主舞不是已經有人了?」
邊上沉浸在劇烈打擊中的姜芝芝也回過神來,她臉色蒼白如紙,只覺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聲音僵硬:「朱副團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打算換掉我嗎?」
這麼多年,團里的大小節目可都是由她領頭的。
朱迎春這樣說,不是當著段菡悅的面下她的臉?
朱迎春神情波瀾不驚,並不為姜芝芝的質問而覺得不好意思。
「不是你自己說,既要練習獨舞,又要排練團體舞,時間上錯不開嗎?」
姜芝芝啞然。
這話是她說的不假,但她只是想讓團里給她提干,她在現在的位置待得太久了,原本打算借著這次文藝匯演的事和團里談條件的。
誰知道半路殺出來個段菡悅!
這人真是個掃把星!
專門克她來著!
但霍鳴山和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她能捨出去,事業可不能。
她的事業要如日中天才行!
姜芝芝咬牙,眼神堅定:「不用單獨安排人接替我的位置,我自己能行。」
「真的嗎?」朱迎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姜芝芝硬著頭皮道:「真的,我現在就回去訓練,保證完美完成演出。」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背景決絕乾脆。
段菡悅慢悠悠開口,叫住她:「姜芝芝。」
「幹嘛!」姜芝芝沒好氣地回。
「你忘了跟我和平雙道歉。」段菡悅好整以暇看著她。
姜芝芝神色僵住,她去看朱迎春,朱迎春別開了臉,意思是這事她只看著,不插手。
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席捲全身,姜芝芝拿手背用力揉了下眼睛,咬著牙道:「對不起!」
平日心高氣傲的主舞姜芝芝真的給自己道歉了,平雙受寵若驚,對她的稱呼又變了回去:「沒事沒事芝芝姐……」
但姜芝芝不領情,一把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就這個脾氣,你別和她一般見識。」朱迎春勸她。
平雙心裡頭有些不太好受,但礙於朱迎春的面子沒說什麼。
「你跟我出來一下。」朱迎春看著段菡悅。
兩人在外面的小青楊樹下站定,說來也巧,這位置剛好是昨天段菡悅看宣傳欄的位置。
她往那邊瞥了眼,頂替了她畫稿的那個余丹丹,正一手拿著粉筆,一手拿著她的畫稿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只是那姿態,怎麼看怎麼怪異。
「在看什麼?」朱迎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宣傳股?你跳舞這麼厲害,進宣傳股屬於埋沒了你的天賦。」
段菡悅不置可否,問:「您喊我出來什麼事?」
還特意將平雙支開。
「姜芝芝她最近心思活,整個人心浮氣躁的,有些翹尾巴。但她是咱們文工團這麼多年培養出來的好苗子,我不可能隨便就下了她的職位。」
段菡悅垂眸不語。
這個她自然看出來了,朱迎春從頭到尾都沒打算給她領舞的位置,只是拿她刺激姜芝芝罷了。
「您不怕我心有不滿?」
說得難聽點,朱迎春方才就是在利用她,並且沒想著遮掩。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怎麼做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不是嗎?」朱迎春似笑非笑看她,「不然你方才大可以直接將這件事攤開給姜芝芝看。」
段菡悅抿唇。
朱迎春又道:「你在舞蹈上確實有天賦,但只有天賦是不行的,想要在文工團站穩腳跟,家世,背景,這些缺一不可。」
這麼多年來,並不是沒有比姜芝芝跳得更好的人,但姜芝芝就是能一直穩坐主舞的位置,這背後未嘗沒有她叔叔孫師長的推波助瀾。
「我只不過一個替人代班的臨時工,您和我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段菡悅心口莫名有些窒悶,但她不肯示弱:「是想讓我別去和姜芝芝爭嗎?」
朱迎春遲疑一瞬,點頭。
「畢竟你也爭不過她。」
段菡悅氣笑了:「誰說我要和她爭了?不是你一直在替她明里暗裡地暗示我嗎?」
朱迎春擰眉:「我這不僅是為了大局著想,也是為了你好。」
「這麼說來我還要謝謝您了?」段菡悅這會不止是心口窒悶,連腦袋也有些暈了。
她一隻手撐著樹幹,一隻手揉著額頭,為今天這事做了個了結:「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只要姜芝芝別再犯到我手裡,我不會主動去找她的麻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