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偷獵!

  上次在踏查隊,謝惟鋒彎腰給她塞蛇藥的時候,袖口下露出來的就是這道疤。

  可謝惟鋒怎麼會在這兒?!

  他可是護林隊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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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覺得膽寒,不敢多看,低下頭整理背簍里的東西。

  謝惟鋒拎起麻袋,跟著壯漢經過沈鵲應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壯漢察覺了,回頭問了一句:「咋了?有啥問題?」

  謝惟鋒抬手壓了壓帽檐,悶聲道:「沒有。」

  然後就大步進了鐵皮門。

  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沈鵲應接著背背簍起身的功夫往那道縫裡瞄了一眼。

  門裡是好幾張大桌子,距離門最近的桌上放著一隻麻袋,麻袋口敞開著,露出帶暗紅血跡的、毛茸茸的東西。

  她趕緊垂下眼睛,手心嚇得全是汗。

  馬眼鏡這時走過來問她還要不要別的。

  「都買全了,馬哥。」她忙搖頭,「我先走了,下回有貨再來。」

  她沖他點點頭,又朝旁邊兩個漢子彎了彎腰,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轉身往外走。

  出了棚子,沿著巷子拐了兩個彎,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跟著才加快腳步。

  心這才往下落下去半寸,她這點東西,沒入人家的眼。

  找了個背人的地方,把玻璃瓶收進空間,這東西太容易磕碰,要是顛壞了就不好了。

  而且萬一路上有人查,也說不清楚。

  男裝利索的換下來,頭髮散開重新紮好。

  眉毛也用袖子沾了點水擦掉,顴骨上的灰也抹乾淨了。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確認看不出痕跡才停手。

  從空間拿出塊醃肉和小袋白面放進背簍里,看著就像個普通來趕集的姑娘。

  她沒忍住往農機廠那邊看了一眼,廠區後頭那片荒草和棚子,遠遠的只剩個模糊的影子。

  謝惟鋒,護林隊的隊長,可是場部公認的正派人物。

  結果他穿成那樣,背著麻袋,麻袋裡是帶血的鹿皮鹿骨,出現在那種地方。

  難不成謝惟鋒實際上是個偽裝的超級大壞蛋?

  以權謀私,監守自盜,白天裝模作樣的巡山查盜獵,結果晚上就搖身一變成最大的盜獵頭子?

  但她想起這兩個月來和他的相處,總覺得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她怎麼也沒法把他跟麻袋裡帶血的鹿皮鹿骨聯繫在一起。

  可那道疤,她不會認錯。

  難不成他有什麼把柄在那群人手裡?

  她心裡亂成一團,腳下卻不停,沿著街慢慢往回走。

  她忽然想起馬科長說她的話:「小同志,話別說得太聰明。」

  有些事,看見一半,比什麼都沒看見更危險。

  走到十字街口,一股飯菜香飄過來,國營飯店的招牌菜是紅燒肉,大老遠就能聞到那股醬赤油亮的味兒。

  肚子忽然咕嚕一聲,響得沈鵲應都嚇了一跳。

  她低頭看了看表,已經正午了。

  沈鵲應深吸一口氣。

  這些事可不是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女知青能管得了的。

  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

  這一上午,從林場到供銷社,又從供銷社到農機廠黑市,驚心動魄的,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林場食堂的伙食她吃了兩個來月,苞米麵餅子、白菜燉土豆、鹹菜疙瘩,油水少得可憐。

  她倒是能從空間裡偷偷摸摸拿點東西出來解解饞,但也總是吃又快又心虛,跟做賊一樣。

  今天難得出來一趟,又經歷了這麼一上午,她不想做賊了!

  她抬腳就進了國營飯店。

  飯店不大,擺了七八張桌子,靠牆一排玻璃櫃檯,裡頭擺著幾樣菜。

  因著正是飯點,店裡人還不少。

  多半是縣裡各單位的職工,穿著中山裝,三三兩兩地坐著吃飯。

  櫃檯後面一個胖師傅,圍著圍裙正在擦手。

  「吃啥?」

  沈鵲應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小黑板。

  價格不算太便宜,但是還算能接受。

  「您好師傅,紅燒肉,鍋包肉,酸菜白肉,土豆燉粉條,各來一份!」

  「再來一大碗米飯!」

  今天她豁出去了,就想吃個痛快。

  櫃檯後頭的胖師傅手停了。

  旁邊坐著的兩個穿工裝的漢子聞言也抬頭看著她。

  瘦得胳膊跟麻杆似的,臉也小,站在那兒,怎麼看都不像能吃下這麼多的人。

  「姑娘,」胖師傅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你一個人?」

  「一個人。」

  「這四樣...」


  「餓,都要。」沈鵲應把糧票和錢一起推過去,「錢票都夠。」

  胖師傅嘖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然後就聽後廚鍋鏟碰得叮噹響。

  沈鵲應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把背簍擱在腳邊用腳勾住。

  菜上得快。

  紅燒肉醬赤油亮,肥瘦相間,顫顫巍巍地堆在盤子裡。

  鍋包肉酸味沖鼻,外酥里嫩,咬下去咔一聲。

  沈鵲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肥瘦相間的肉塊在舌尖化開,醬香混著糖色,鹹甜適口。

  她嚼了兩下,沒忍住嘆出一口氣。

  天可憐見,兩個多月了,她已經兩個多月沒吃過這麼像樣的飯了!!

  她埋頭就開吃,一口菜一口米,吃的頭都不抬,腮幫子鼓囊囊的。

  周圍幾桌人頻頻看她,一個瘦瘦弱弱的小丫頭,面前擺著四盤硬菜,風捲殘雲似的,比大小伙子還能吃。

  沈鵲應權當沒看見,越吃越美,吃到一半還從挎包里摸出了本小人書邊吃邊看。

  書是從孫大夫那兒半借半搶來的林海雪原,雖然邊角有些卷了,但字還清楚。

  她已經很久沒這麼舒坦地吃過一頓飯了,沒人催,沒人看,還不用藏著掖著。

  米飯很快見了底。

  沈鵲應把最後幾粒扒進嘴裡,抬手朝櫃檯招了招手,「您好,我要再來一...」

  話還沒說完,她就覺得面前忽然一暗。

  一個人影站在她桌邊,把頭頂那點日頭擋住了。

  緊接著低沉的男聲從她頭頂落下來,還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呦,這麼巧啊?沈知青。」

  沈鵲應聽到聲音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都還沒抬,但後頸皮的汗毛卻已經豎起來了。

  剛才在黑市里聞到的馬汗味和菸草氣,好像隔著空氣又飄過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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