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出風頭
金陵郡主府的歲宴正午開始,晚間還有一個放河燈的活動
李玄左手提著籠子,右手牽著馬匹,往前走去,只覺得道路不斷變寬,原來能容納四駕馬車的主道,通過一個牌坊後,變成了六馬車道的道路。
臨近府邸的時候,更是拓寬成了八駕馬車的道路。
受邀而來的賓客們昂頭眺望,可見郡主府的前庭開闊如同廣場,正門打開,紅綢從門楣一路鋪來,少說得好幾百米。
這哪裡是府邸,分明就是一座宮殿!
不愧是皇帝老兒的親侄女。
李玄心中感慨,也覺得郡主府大氣磅礴,占地廣袤,怕是侯府的兩三倍大。
「郡主府背靠秦淮河,在前朝的時候稱臨江閣。」
「因為郡主到了開府的年紀,平南王選了好幾處地界,都覺得不妥。」
「最後讓郡主站在疆域圖外蒙眼射箭來決斷。」
「沒想到這一箭就射中了秦淮河邊上的臨江閣,不偏不倚。」
騎在馬背上的蕭軒講著坊間傳言,又改口道:「這些都是後話。」
「朝中之人更相信是皇帝陛下將親弟弟封在平南,將親侄女封在金陵,自己坐鎮京城,形成三點一線,更好來鞏固江山。」
李玄對皇帝心術、縱橫之道並不感興趣,把馬匹拴好後,遞出請柬,隨蕭軒進入了庭院之中。
院中早已擺開了一百零八張紫檀板桌,呈長方形,大概能坐下五六人的樣子,但實際上只坐一人。
桌面擺著上好的瓜果糕點,都用官窯新出的青白瓷碗碟盛放。
蕭軒沒有快速入座,反而轉身問向李玄,似在考驗:「你認為我們該坐哪裡?」
李玄環視四周,看見了一位熟人後,笑道:「我們不如坐在二少爺的上邊?」
庭院中的座位安排,按理是要講身份地位而坐的。
但院內一沒有小廝引接,二沒有名字立牌,說明郡主有心考驗賓客如何入座。
「呵,倒是個好主意,但本少不想去那。」
「我要坐左邊第一排的首位!」
左一首位?
大寧朝以左為尊,左一首位之人的身份地位只次於郡主。
李玄轉眼挑眉,心說蕭軒是不是功法反噬,把腦子給反噬壞了?
昨天是要捉飛賊立大功。
今天又要坐主位之下最高貴的賓客位置。
正想著,蕭軒居然真邁步豪行,去到了左上首位,並且心安理得地坐下,拿起糕點品嘗。
李玄被迫跟上,站在蕭軒旁邊伺候,只一抬頭,便看見好幾個賓客持著懷疑審問的眼神。
「那人不是定遠侯府的公子嗎?怎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壓席的位置,一個小輩怎麼敢坐?」
「他真當自己是父親定遠侯了?這位置該是顏太師的位置!」
「等郡主過來之後,叫他讓開位置,看他的臉皮往哪兒放!」
「......」
已經入座的蕭遠看見蕭軒居然坐在壓席的位置上,也是臉色頓變。
「蕭軒平常是個穩重持節的人,今日為何要壞了規矩?」
「莫非另有隱情?」
他坐在右一第七位,按照資質地位,是符合他的座位。
站在身側,因找回貓兒獲得參加歲宴殊榮的陳吉目光怨恨地盯著李玄。
近幾日他叔叔陳松失蹤的事情,讓他愈發不安。
一會兒後,進入庭院的蕭景微微一怔,來到右一第八位,輕聲詢問:「二哥,大哥他?」
蕭遠一直沒把蕭景當成競爭對手,隨口道:「不清楚,估計是想出風頭想瘋了,太師的位置也敢坐。」
蕭景輕點下頜,眉頭皺起,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他們都知道蕭軒不是那樣輕浮紈絝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站在左三第四位的武承德瞧見侯府公子都敢坐主壓席的位置了,認為歲宴邀請的人地位不算很高,於是決定換個位置,坐到了左二末位。
哪知他剛坐下,就被同坐左二區域的金陵通判罵道:「去去去,哪來的市井小民,這位置豈是你能坐的?」
武承德只好嘀咕一聲,又回到了左三那一列的位置去。
他好歹也是第一武館的少館主,憑什麼坐不得左二末位?
庭院中,賓客們帶著小廝丫鬟紛紛到來,見蕭軒穩坐左一首位的時候,表情莫不是錯愕、訝然。
等到顏太師進場的時候,眾賓客的表情變得玩味兒了起來。
你坐了太師的位置,讓太師坐哪去?
顏太師是金陵人,常年在京為官,聲譽極高,過年休沐才回家鄉待上幾天。
碰上郡主要開歲宴,應約而來。
他看了眼左一的位置已經有人坐了,只是撫動白須笑了笑,便去到了右一的位置。
而右一的位置,本來是鎮國公月正的位置。
月正到場的時候,見自己的好女婿坐在了右一位置,豹眼明顯愣了愣,去到了右二的位置。
至此,因為蕭軒坐到了壓席的位置,導致後面人的位置都退了一位。
正午時分,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庭院外忽然傳來歌舞聲,但見幾位衣袖紛飛的舞女領頭走來,如天女散花,身形窈窕纖細,舞姿婀娜多彩。
而後是樂隊奏樂,劍客舞劍......
表演結束後,金陵郡主才來到了主位,目光緩緩掃過滿座賓客,明顯地在蕭軒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隨後舉起酒杯道:
「諸位貴客臨門,鄙府蓬蓽生輝,今值新日,略備薄酒,一為酬謝諸位去年來對郡主府的照拂與厚愛,二為今年討個團圓吉兆。」
言罷,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杯底朝下,示以誠意。
滿座賓客一同舉起酒杯,也一飲而盡。
李玄悄然打量郡主的穿著,注意力全在對方的腿上。
可見郡主穿著織金對襟大衫,配著錦靴,看不見雙腿上有沒有穿襪子。
他心中暗想,「按道理,凌波襪這種名兵,應該不會穿在腳上。」
「那會放在哪裡?閨房裡面,還是府中的武器庫?」
李玄內心不斷推測凌波襪的位置。
「諸位前來尋座的時候,必然有疑惑,心想為何郡主不設立牌,也不叫府中下人接引呢?」
座上的金陵郡主笑了笑,臉若桃李:「本郡主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人敢往前坐。」
「這不,定遠侯府的大公子便有這樣的膽魄。」
聽蕭軒被誇贊了之後,之前譏諷蕭軒不懂規矩的人紛紛啞然,覺得被打臉了,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不忿。
這不符合禮制啊!
「不過既然有膽魄坐賓客首位,那還請蕭公子拿出些誠意了。」
「我聽聞公子好詩文,才情無雙,詩壇學會都有你的名字。」
「不如以今日之宴為題,吟詩一首可好?」
金陵郡主笑意盈盈,顯然為了求詩而來。
大寧雖尚武,但也不輕文。
許多武道高手、權貴世家都想要一首好詩,以此名流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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