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或你不北也得背

  三名侍衛闖進冷宮,沈重剛放下良妃的手腕,便看見為首那人盯住了自己。

  他是奉命搜查昭華宮的,這會兒卻待在廢妃寢殿。

  說是來探病,誰信?

  建寧肩上還裹著傷布,見了侍衛就要往他身後躲。

  沈重忙使眼色,讓她坐回良妃身旁。

  別的先不說,這丫頭當初扮太監逃宮的事情,可千萬不能露餡。

  領頭侍衛打量了沈重一眼,見他穿的侍衛服,不禁問道:「你哪個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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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所,沈重。」

  沈重拱手,「良妃娘娘身體不適,我過來看看。」

  「你還會看病?」

  「懂那麼一點。」

  冷宮裡連件像樣的擺設都沒有,良妃身上蓋的錦被都漏了幾個破洞,床邊還擱著藥碗。

  可那漢子壓根沒瞧藥碗,眼睛只往兩人身上轉。

  「看病看到娘娘寢殿裡來了?」

  那人忽然笑了,「膽子不小啊。」

  身後兩人也樂了,其中一個還往床榻旁探頭。

  沈重把桌上的舊藥方拿起來:「人都病成這樣了,幾位嘴下積點德。」

  「喲,還護上了?」

  領頭的手按刀柄,「一個侍衛擅闖冷宮,和廢妃待在一處。帶回去查問,沒準就是樁大功!」

  良妃撐著床沿,虛弱道:「沈侍衛是寧兒請來幫忙的,與本宮並無……」

  「娘娘留著向陛下解釋吧。」

  那人連禮也沒行,「反正我們看見的,只是你們曖昧不清。」

  沈重聽完後,肺都要氣炸了。

  他算看出來了。

  這幫人抓不著刺客,就想抓個姦夫交差。

  這活兒倒是輕省,連案子都替皇帝想好了。

  真讓他們押走,等問到建寧為何受傷,昨夜藏人的事情也得露餡。

  自己的確冤枉,可皇帝總不會為了一個小侍衛,特意聽他講一夜的冤情。

  建寧氣得要開口,被他攔住。

  「兄弟,別急。」

  沈重掏出昭華宮令牌,「我是奉蘇貴妃之命辦差,路過這裡才進來問幾句話。這牌子總做不得假吧?」

  領頭的接過去一看,笑意反倒更濃。


  「昭華宮的人?」

  「正是。」

  沈重伸手要牌子,「貴妃娘娘等著我回話,耽誤了差事,咱們誰也不好交代。」

  領頭的看得仔細,尤其在令牌背面的內廷印記上停了片刻,確認是真貨,才抬起頭。

  「那可太好了!」

  他把牌子揣進懷裡,對兩個手下笑道:「皇后娘娘命咱們暗查貴妃的黨羽,正愁沒處下手。今日倒好,抓姦捉賊一塊兒辦!」

  沈重伸出去的手僵住了。

  操,搬靠山搬到仇家門口了!

  這幾個面生的侍衛顯然不知道顧婉兒曾當眾護過他。

  也是,那天錢彪跪得那麼難看,難道還會貼張告示告訴整個侍衛所?

  沈重趕緊賠笑:「幾位,其實我和景仁宮也……」

  「少套近乎!」

  領頭的咧嘴一笑,「沒想到還雙喜臨門啊!小子,今天這鍋你不背也得背!」

  他一揮手,讓一人上前拿人,又點了另一個。

  「去報陛下,就說良妃私通侍衛,人贓俱獲!」

  那人轉身就走。

  沈重瞥見建寧臉都白了,良妃撐著床柱直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他出這道門!

  「等等!」

  報信的哪裡肯停?

  沈重腳下一錯,凌波微步帶起一道殘影。

  指勁一閃,門邊那人捂住喉嚨倒地。

  餘下兩人剛拔出刀,沈重已貼身而至,連出兩指。

  刀落在磚上,屋裡一下沒了喊聲。

  三個侍衛,十息都沒撐到。

  沈重卻沒覺得痛快,趕緊出門瞧了一圈,關院門,插門栓。

  真氣雖漲了,腦袋可沒長出第二顆。

  建寧扶著床沿,顫聲道:「沈大哥,他們……」

  「死了。」

  沈重收回手指,「剛才不動手,死的就是咱們。」

  良妃勉強坐起,滿懷歉意的看向沈重。

  「沈侍衛,是本宮連累……」

  「娘娘先留著力氣喘氣吧。」

  沈重朝崔嬤嬤招手,「後院有沒人去的地方嗎?」

  「有間廢雜屋,房梁塌了,平日沒人過去。」


  沈重取回昭華宮令牌,搜走三人腰牌,又把屍體拖進雜屋,以舊席和破木板蓋住。

  崔嬤嬤提水,幫他衝掉屋裡的血跡。

  建寧想搭手,被他打發去照看良妃。

  折騰完,沈重摸了摸酸疼的腰。

  剛才殺人連氣都沒怎麼喘,收拾這幾位倒像替他們操辦後事,偏偏連份白事錢都沒有。

  他從死者身上摸來的幾塊碎銀揣進懷裡,多少算收回點本。

  可這三人是奉命搜查的,早晚有人清點名冊。

  更何況他們是皇后的人,未必只有侍衛所記著行蹤。

  屍體藏得住一時,藏不住一世。

  他得儘快想個法子,最好找個熟悉宮中門路的人搭把手。

  「沈侍衛。」

  崔嬤嬤忽然跪下來,「老奴還有件事,瞞不下去了,希望你能救娘娘一命。」

  沈重嚇得伸手去扶。

  「姑姑,別跪了!我這腰可經不起再折騰。」

  崔嬤嬤卻望向床上,眼淚滾落。

  「娘娘不是風寒,是中毒了!」

  「什麼?」

  建寧猛地轉過頭。

  良妃閉著眼,沒有否認。

  「去年冬天,我偷偷求來過一位醫官。」

  崔嬤嬤哽咽著說:「他診過脈,說娘娘身中慢毒,毒性日日侵蝕經脈,磨損真氣,日子久了便是如今這模樣。」

  「我怕公主衝動,娘娘又不許說,才一直瞞著。」

  沈重好奇的問道:「那醫官後來呢?」

  「再沒敢來,冷宮裡的人死活沒人管,可誰若替娘娘看病,反倒要被盤問。」

  崔嬤嬤抹了抹眼角,「他只留下診斷和藥方,讓老奴千萬別斷了尋藥的念想。」

  沈重想起指下那縷弱得幾乎抓不住的真氣,眉頭一皺。

  「有解藥嗎?」

  「有方子,可幾味藥材極難尋,咱們連抓普通藥的錢都湊不齊。」

  崔嬤嬤擦著眼淚,「那醫官還說,若想撐到藥材備齊,只有趁毒還未徹底侵入心脈,儘快突破境界,以更雄厚的真氣壓製毒素。」

  建寧先是一喜,隨即看向氣息微弱的母親。

  「母妃現在連床都下不了,怎麼突破?」

  良妃拉住她的手:「寧兒,別哭。母妃……」


  話沒說完,又咳得彎下腰。

  沈重站在一旁,忽然想起武道天書。

  蘇晚棠藉此破了氣海關,顧婉兒也增了不少真氣。

  可良妃身體能不能承受,自己一點把握都沒有。

  更麻煩的是,那法子不是盤腿坐著就能練成的。

  他看看良妃,又看看滿臉淚水的建寧,默默摸了摸脖子。

  剛殺了三個要給老子扣姦夫帽子的,難不成回過頭來,還得自己把帽子戴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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