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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朕不用你擋

  「站住!」

  當秦天回到城門口時,卻被一隊守卒橫槍攔住去路。

  為首的是個黑臉校尉,姓張,名彪。

  

  「城門已閉,任何人不得入城。」

  張彪看著秦天,厲聲喝道。

  秦天勒住馬,抬頭看著張彪,笑著開口道:

  「張校尉,連我也不認得了?」

  聽到秦天叫自己名字,張彪一愣,舉著火把湊近。

  當看清秦天的臉後,他手頓時一抖。

  「秦...秦太傅?」

  「嗯。」

  「您不是在北境...」

  「打完了,回來了。」

  聽到秦天這話,張彪的臉卻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他退了半步,把槍橫得更緊。

  「太傅,今夜城門已閉,您明日再來吧。」

  「明日?」

  看到張彪這副反應,秦天眉頭一挑。

  「明日什麼時候?」

  「明日...卯時吧。」

  張彪咽了口唾沫,開口道。

  「誰下的令?」

  「御史台。」

  「御史台管城門?」

  「大周什麼時候改的制,城門歸御史台管了?」

  秦天看著張彪,忽然反問道。

  聽到他這話,張彪頓時噎住,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再說了。」

  秦天指了指自己的腰牌。

  「就算城門歸御史台管,御史台管得著鎮北大將軍嗎?」

  「這...」

  看著秦天腰間那塊腰牌,張彪額頭上頓時滲出幾滴冷汗。

  剛想說些什麼,秦天就直接開口道:

  「讓開。」

  「太傅,卑職也是奉命行事。」

  張彪咬著牙,依舊沒動。

  「您要進城,只能等明日卯時。」

  「今夜,卑職不能開這門。」

  眼見張彪如此堅持,秦天反而有些意外了。

  他看著對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時,跟在秦天身後的獨孤衡卻忍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攔誰?」

  獨孤衡上前,盯著張彪問道。

  「知道。」

  張彪咬牙,點了點頭。

  「知道你還敢攔?」

  「卑職只知道,今夜這門,不能開。」

  眼見張彪還是不為所動,獨孤衡氣得要下馬,卻被秦天一把按住。

  「太傅!」

  「別急。」

  秦天抬頭望了一眼城樓。

  城樓上,除了守卒,還站著兩個穿青袍的人。

  正是御史台的人。

  「他們不是來攔我的。」

  看著這兩人,秦天低聲笑道。

  「那是來幹什麼的?」

  獨孤衡此時也看到了城樓上的兩人。

  聽到秦天這話,他下意識問道。

  「來盯著時辰的。」

  秦天笑了笑,開口道。

  「御史台的摺子,今夜要遞進宮。」

  「我要是進了城,摺子就遞不進去。」

  「我要是在城外站到天亮,摺子就能趕在早朝前,擺到陛下案上。」

  聽到秦天這話,獨孤衡愣了半天,忽然明白了。

  「那咱們怎麼辦?」

  「走西角門。」

  秦天想也沒想就開口道。

  「西角門?」

  聽到這個門,獨孤衡一愣。

  那道門不是早就不開了嗎?

  不等他開口詢問,秦天就一夾馬腹,繞城而去。

  見此一幕,獨孤衡也只能瞪了張彪以及城樓上那兩人一眼,隨後連忙跟上。

  西角門是宮城最偏的一道門。

  門外只有一盞油燈,一個老卒。

  老卒姓趙,守了三十年門。

  當聽見馬蹄聲靠近後,他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半天。

  「誰?」

  「秦天。」

  遠處黑暗裡,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聽到秦天這個名字,老卒手裡的燈頓時晃了一下。

  「太傅?」

  「嗯。」

  很快,秦天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


  「您怎麼走這門?」

  當看到真是秦天后,那老卒頓時一愣,下意識問道。

  「正門有人攔。」

  秦天也沒隱瞞,直截了當的道。

  聽到他這話,老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該走這門。」

  「當年您爹押著您進宮請罪,走的就是這門。」

  「那時候您還跪在地上,抱著您爹的腿不肯撒手。」

  聽到這話,秦天也笑了。

  「趙伯,記性不錯。」

  「老了,別的不行,記人還行。」

  老卒咧著嘴,轉身開了門。

  同時他還不忘問道:

  「太傅,這回是來請罪的,還是來領賞的?」

  「來討債的。」

  「討債好。」

  老卒讓開路。

  「討債的,腰杆直。」

  ...

  紫宸殿的燈,還亮著。

  御案上摞著半尺高的摺子。

  獨孤月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本,已經看了很久。

  謝舟站在旁邊,低聲道:

  「陛下,三更了。」

  「嗯。」

  「該歇了。」

  「再看一本。」

  聽到獨孤月這話,謝舟沉默了片刻,最終閉嘴。

  她知道,那半尺摺子里,有六本都是參秦天的。

  獨孤月從掌燈看到現在,卻一本都沒批。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秦太傅求見。」

  很快,門外傳來一名太監的聲音。

  聽到秦太傅三字,獨孤月捏著摺子的手停了一下。

  一旁的謝舟也是猛然抬頭,一臉錯愕。

  「誰?」

  下意識地,謝舟開口問了一句。

  「秦太傅,剛從西角門進來的。」

  門外,太監再次開口。

  聽到這話,殿內頓時安靜了兩息。

  「讓他進來。」

  很快,謝舟再次開口。


  話音剛落,殿門就被推開。

  秦天穿著那身被風沙磨得發白的官袍,走進殿裡。

  一瞬間,獨孤月和謝舟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兩人發現秦天瘦了,也黑了。

  眉骨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口子。

  獨孤月看著秦天,看了很久。

  「瘦了。」

  良久過後,她才忽然開口道。

  聽到獨孤月這話,秦天笑了笑,毫不在意地道:

  「北境風大。」

  「風大,就不知道多穿件衣裳?」

  獨孤月再次開口。

  秦天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他走到殿中,撩袍跪下。

  「臣秦天,叩見陛下。」

  「起來。」

  「臣有罪。」

  聽到秦天這話,獨孤月嘴角忽然勾起。

  「哦?這回又是什麼罪?」

  「臣回來得早了些。」

  秦天抬頭,開口道。

  聽到這話,獨孤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早?」

  「御史台的摺子還沒遞進來,臣就先回來了,這不是壞了人家的規矩嗎。」

  謝舟在旁邊低著頭,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獨孤月把手裡的摺子放下。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臣在城門外站了半個時辰。」

  「站著幹什麼?」

  「數人。」

  「數什麼人?」

  「數御史台今夜派了多少人,守著幾道門。」

  秦天抬起頭。

  「六道門,十二個人,外加一個張彪。」

  「臣數完了,才走的西角門。」

  獨孤月看著他,眼神里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秦天。」

  「臣在。」

  「你知不知道,朕今夜要是批了那六本摺子,你明天就該在詔獄裡跪著?」

  「知道。」

  「那你還有心思數人?」

  「臣要是不數清楚,怎麼知道明天該從哪一本摺子下手?」


  秦天從懷裡摸出一沓東西,雙手遞上。

  「陛下,這是臣在北境賺的。」

  謝舟接過來,送到御案上。

  是銀票。

  整整五十萬兩。

  獨孤月翻了兩張,抬起頭。

  「哪來的?」

  「賣糧,賣鹽,賣鐵。」

  「還有呢?」

  「順手賣了點人情。」

  「誰的?」

  「蕭鉞的。」

  殿裡靜了一下。

  謝舟的眼睛都直了。

  獨孤月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把大乾皇帝的糧,賣給了大乾皇帝?」

  「受降城本來就是他的糧。他花錢買回去,臣賺個跑腿錢。」

  「跑腿錢?」

  獨孤月拿起那沓銀票,晃了晃。

  「五十萬兩的跑腿錢?」

  「還有二十萬兩,在臣府上。」

  「……」

  獨孤月忽然覺得,自己這半尺摺子,有點可笑。

  御史台參他私吞軍餉。

  他倒好,揣著七十萬兩回來。

  「御史台參你六條。」

  搖搖頭,獨孤月把摺子遞給秦天。

  「你自己看。」

  然而,秦天卻沒接。

  「臣不用看。」

  「為何?」

  「臣猜得到。」

  「說說。」

  「擁兵自重,私通敵國,擅開互市,私吞軍餉,誘拐大乾文院院首,逾制用儀。」

  秦天一條一條數完,抬頭。

  「六條,對不對?」

  獨孤月沒說話。

  謝舟低著頭,心裡嘆了口氣。

  這六條,跟摺子上一個字都不差。

  「你既然都猜得到,還敢回來?」

  「臣不回來,誰替陛下擋?」

  「朕不用你擋。」

  「陛下用得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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