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圖個安穩

  此話一出，蕭鉞手裡的茶碗終於端不住了。

  他啪的一聲把茶碗扣在案上，語氣一冷。

  「秦天，你挑撥朕與太子...」

  「陛下，我是在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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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天不等蕭鉞把話說完，直接就打斷了他。

  「你想想，這一仗你打贏了，太子會怎麼做？」

  「他會跟天下人說，陛下你御駕親征，太子監軍有功。」

  「可要是你打輸了呢？太子會怎麼說？」

  秦天看著蕭鉞，一字一句道：

  「他會說，陛下你剛愎自用，不聽勸諫，折損國體！」

  蕭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可你要是不打呢？」

  秦天忽然一笑，話鋒一轉。

  「你帶著五萬人來了，轉了一圈，又回去了。」

  「太子能說什麼？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沒有敗仗，就沒有藉口。」

  說完，秦天閉嘴，不再開口。

  而蕭鉞則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蕭平之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過後，蕭鉞忽然抬起頭，看向秦天。

  「你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所以你這次來，是來替朕解圍的？」

  「談不上解圍。」

  秦天笑著搖搖頭。

  「我就是不想跟陛下打仗。」

  「打來打去，死的都是百姓，花的都是銀子。」

  「有那功夫，不如做點買賣。」

  說著，秦天指了指帳外那五十車鹽和三十車鐵。

  「陛下，大乾缺鹽缺鐵，大周缺牛羊缺皮貨。」

  「咱們互通有無，比打仗划算多了。」

  「你要是願意，從今天起，大周北境的互市，對大乾開放。」

  聽到秦天這話，蕭鉞眼睛終於是亮了一下，眼底陰霾散去不少。

  作為大乾天子，他當然知道互市意味著什麼。

  大乾北境年年缺鹽，官鹽摻沙，民怨沸騰。

  要是能從大周買到乾淨的鹽，北境民心就能穩一半。

  「你說了能算？」

  沉默片刻後，蕭鉞開口問道。

  「互市的事，我能做主。」

  秦天點了點頭。

  「陛下要是信得過，明天我就讓人在榆林鎮掛大乾的旗。」

  「大乾的商隊，隨時可以來。」

  「好！」

  秦天話音剛剛落下，蕭鉞就站起身，直接拍板。

  「說吧，互市之外，你還想要什麼？」

  「受降城。」

  秦天沒有廢話，直接道。

  然而，蕭鉞聽到這三個字，臉上好不容易出現的笑容就僵住了。

  「受降城？」

  「不錯，受降城屯著大乾一半的糧草。」

  秦天點點頭。

  「陛下五萬大軍在這，糧草全靠受降城轉運。」

  「可受降城離這三百里，中間隔著陰山，我要是派兵把路一斷...」

  「你斷不了。」

  蕭鉞搖頭，冷冷道：

  「受降城守將是朕的人。」

  「現在不是了。」

  秦天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過去。

  蕭鉞接過來一看，臉色大變。

  信是受降城守將寫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陛下，大軍壓境，末將糧盡援絕，不得已開城獻降】

  「這封信是昨天寫的。」

  「陛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受降城看看城頭掛的是誰的旗。」

  秦天看著蕭鉞，再次慢悠悠地開口道。

  蕭鉞死死盯著手中那封信，手指微微發顫。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猛地抬頭看向秦天。

  「你讓呼延拓投降，就是為了讓他去勸降受降城？！」

  「對。」

  秦天坦然點頭。

  「呼延拓跟受降城守將是老交情。」

  「我讓他寫了封信，又讓鐵狼部一萬騎兵在受降城外面轉了一圈。」

  「守將一看這陣勢，自己就開了門。」

  此話一出，蕭鉞表情徹底變了。

  受降城一丟，五萬大軍的糧道就斷了。

  糧道一斷，仗如何打？

  「陛下，您現在有三條路。」

  秦天沒有給蕭鉞太多思考時間，豎起三根手指直接道：

  「第一條，繼續打，但沒糧，五萬人撐不過十天。」

  「第二條，退兵，但沒有戰功，太子那邊不好交代。」

  「至於第三條...就是跟我做買賣了。」

  「受降城的糧，我按市價賣給您。」

  「您拿著糧，回去就說大周畏威懷德，主動獻糧求和。」

  聽到秦天這話，蕭鉞沉默了很久。

  「陛下！不能答應他！」

  「這是城下之盟！」

  蕭平之忽然開口，語氣有些焦急。

  「閉嘴！」

  然而，蕭鉞卻猛地轉頭，盯著蕭平之冷冷道：

  「你再多說一個字，朕現在就送你回京城。」

  蕭平之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蕭鉞深吸一口氣，轉回頭看著秦天。

  「糧價怎麼算？」

  「當然是市價。」

  「一石米，三百文。」

  秦天聳聳肩道。

  聽到這話，蕭鉞眼皮一跳。

  這價格，確實公道。

  甚至可以說是厚道。

  比大乾市價都低兩成。

  「你到底圖什麼？」

  蕭鉞忽然有些不解，看著秦天突然問道。

  他是真有些不明白。

  大周與大乾纏鬥這麼多年，雙方各有勝負。

  什麼時候大周會主動求和了？

  「沒什麼，就是圖個安穩。」

  秦天看著蕭鉞，語氣認真了幾分。

  「陛下回去好好當你的皇帝，我回去好好當我的太傅。」

  「大周北境太平，大乾北境也太平。」

  「咱們兩家做買賣，總比打仗強。」

  「畢竟，這天下不僅僅只有大周和大乾，陛下你說呢？」

  聽到秦天這話，蕭鉞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好，朕答應你。」

  說完，他站起身，朝帳外喊了一聲。

  「來人，拿酒來！」

  很快，酒就端了上來。

  蕭鉞親自給秦天倒了一碗。

  「秦太傅，朕想問你一句話。」

  「陛下請講。」

  「太子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秦天接過碗，看著蕭鉞，忽然笑了。

  「陛下，我跟太子沒仇，可太子跟我有仇。」

  「所以陛下放心，太子那邊，我會幫您看著。」

  聽到這話，蕭鉞眯起眼。

  「你幫朕看著？」

  「對。」

  秦天點頭。

  「太子想借大周的手削弱陛下，我就跟陛下做買賣。」

  「太子想從中作梗，那就是斷大乾的財路。」

  「陛下覺得，大乾的朝臣們，會站誰那邊？」

  ...

  第二天一早，蕭鉞的中軍大營拔營北撤。

  五萬大軍，就這麼撤了。

  當消息傳到臨水關時，杜崇光正在城頭吃早飯。

  聽完斥候的回報後，他手裡的饅頭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撤了？真撤了？」

  「真撤了。」

  斥候喘著粗氣，語氣激動道：

  「大乾的帥旗都收了，後隊變前隊，往陰山方向退了。」

  此時，段鐵衣拄著拐走過來，狐疑地看了斥候一眼。

  「你確定沒看錯？五萬人都撤了？」

  「小的親眼看著蕭鉞的御輦走的！」

  斥候斬釘截鐵的道。

  聽到他這話，段鐵衣和杜崇光面面相覷。

  「太傅呢？」

  很快，兩人同時問道。

  「太傅還在大乾營里喝酒呢！」

  「蕭鉞走之前，專門留了一隊親兵伺候著，說太傅什麼時候喝好了什麼時候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