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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生錯了時代

  段鐵衣捏著信,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把信折好,收進懷裡,抬頭喊了一聲:

  「撤!」

  「老夫信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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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他拄著拐,朝門外走去,「寨門不關,火盆不滅。讓霍烈那老東西,進來的時候,還以為老子在跟他玩空城計!」

  黑風峪兩千老卒,連夜撤出。

  臨走時,段鐵衣讓人把寨門裡里外外,又擦了一遍。

  「將軍,」親兵不解,「都要走了,還擦門幹什麼?」

  「擦乾淨了,好讓霍烈看得清楚。」段鐵衣拄著拐,哼了一聲,「省得他疑神疑鬼,不敢進來。」

  「他要是不敢進來,太傅那盤棋,可就白下了。」

  月色下,兩千老卒踏著薄雪,無聲無息地撤出了黑風峪。

  只有寨門上的火盆,還亮著。

  遠遠望去,像一雙睜著的眼睛。

  守著這座空寨。

  ...

  霍烈是大乾第一武將,大宗師巔峰,半步天人。

  三十年前陰山堡一戰,他一人一槍,挑了北狄十八員大將,一戰成名。

  有人說,他那一槍,能刺穿城門。

  也有人說,他要是肯再進一步,就是大乾百年來第一位武神。

  「可惜,」秦天看著軍報,淡淡道,「他這輩子,沒機會再進一步了。」

  三萬鐵騎,從黑風峪後面的小路長驅直入,一路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段鐵衣撤得乾淨利落,連寨門都沒留。

  斥候回報:「霍烈在舊堡里停了一個時辰,抓了三個老卒,問的都是同一句話。」

  「什麼話?」

  「他問秦天人在哪兒。」

  秦天笑了。

  「他想找我。」

  「那就讓他來找。」

  當夜,秦武川率三千精騎,先一步趕到了黑風峪。

  他沒有進寨。

  他在谷口外三十里的山坳里,把三千騎藏了起來。

  「將軍,」副將問,「咱們不守寨子,藏這兒幹什麼?」

  「霍烈不是傻子。」秦武川勒著馬,望著谷口的方向,「他看見空寨,第一件事不是衝進去,是搜附近的山坳。」


  「那咱們……」

  「咱們等他搜完。」秦武川淡淡道,「他搜完了山坳,就放心進谷了。」

  「他進谷的時候,」他頓了頓,「就是他死的時候。」

  霍烈騎一匹棗紅馬,立在臨水關後方的山谷口,看著那座空蕩蕩的舊堡,嗤笑一聲。

  「撤了?」

  「段鐵衣那老東西,嚇跑了。」

  「跑得好。」霍烈勒轉馬頭,「傳令,全軍進谷,直取臨水關後門!」

  「將軍,」副將低聲道,「臨水關易守難攻,咱們貿然進谷……」

  「怕了?」霍烈看了他一眼,「我霍烈縱橫大乾三十年,什麼樣的城沒打過?鐵鷂子畏首畏尾,被秦天那小子牽著鼻子走,活該葬在河裡。」

  「我跟他不一樣。」

  「我這三萬鐵騎,是踏平過北狄王帳的。」

  他頓了頓,望向臨水關的方向,眼裡帶著輕蔑:

  「秦天那小子,仗著城牆厚、火藥響,嚇唬嚇唬鐵鷂子還行。在我面前,他連出頭的膽子都沒有。」

  話音未落,谷口忽然響起一聲長嘯。

  嘯聲如雷,在山谷里來回震盪。

  霍烈臉色一變。

  他聽出來了。

  這是大宗師的氣機。

  「霍烈!」

  谷口,一匹黑馬踏雪而來。

  馬背上坐著一個魁梧中年,手提一桿長槍,正是秦武川。

  「秦武川!」霍烈眯起眼,「你不是在京城嗎?」

  「聽說你要來,我就來了。」秦武川勒住馬,「霍烈,三十年前在陰山堡,你我一戰未分勝負。今日,可敢再戰?」

  「有何不敢!」霍烈大笑,「三十年前,你是大宗師。三十年後,我還是大宗師。可你老了,秦武川!」

  「老不老,打過才知道!」

  兩匹戰馬同時衝出。

  長槍對鐵槍,火星四濺。

  轟!

  兩股大宗師的氣機撞在一起,谷口的積雪被震得簌簌而落。

  三招。

  五招。

  十招。

  秦武川的槍法剛猛,一槍快過一槍。

  霍烈的槍法卻沉穩,守得滴水不漏。

  兩人棋逢對手,打得難解難分。


  谷口上方,秦天站在崖邊,看著這場大戰。

  「太傅,」獨孤衡緊張地問,「秦將軍……能贏嗎?」

  「不能。」秦天搖頭,「霍烈是半步天人,我爹是大宗師巔峰。差了半步,就是天塹。」

  「那您還讓秦將軍出戰?!」

  「我讓我爹出戰,不是讓他贏。」秦天盯著霍烈的槍法,眼睛一眨不眨,「是讓他,把霍烈的破綻打出來。」

  「破綻?」

  「看他的左肋。」秦天低聲道,「他每刺三槍,槍尾總要往左偏一分。這個破綻,三十年前就有。可他藏了三十年,沒人看得破。」

  「您……您怎麼看出來的?」

  「文心。」秦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凡人的眼睛,只能看見動作。文心,能看見氣機。」

  「霍烈藏得住動作,藏不住氣機。」

  崖頂上,秦天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霍烈的槍尖。

  文心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籠住整個山谷。

  霍烈每一槍的軌跡,氣機的走向,肩、肘、腕、腰的每一處細微變化,全部映入他腦海。

  三十招,他看完了霍烈的路數。

  五十招,他找到了那處破綻。

  一百招,他已經確定——那不是巧合,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一個習武三十年的人,左肋永遠是他照顧不到的地方。

  這是他的破綻。

  也是他的死穴。

  谷中,兩人越打越快。

  斗到五十招,秦武川的槍法忽然一滯。

  霍烈的鐵槍抓住這一瞬,槍尖貼著槍桿滑進去,在秦武川肩頭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滲出,染紅了半邊衣甲。

  「秦武川,」霍烈收槍,冷冷道,「三十年前,你還能接我百招。如今,五十招就漏了破綻。」

  「你老了。」

  「廢話真多。」秦武川撕下衣襟,纏住肩頭,「再來!」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這一次,秦武川明顯落了下風。

  霍烈的槍法越來越急,槍影如林,逼得秦武川步步後退。

  觀戰的鐵騎,已經有將領按捺不住,想要衝上去。

  「別動!」霍烈一聲厲喝,「這是我跟他兩個人的事!」

  他頓了頓,看向秦武川,眼裡帶著一絲複雜的光:

  「秦武川,你是個好對手。可惜,生錯了時代。」

  「這個時代...」

  「只容得下一個武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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