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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天機不可泄露

  演武場內,秦天盤膝而坐。

  通玄境的氣機,在丹田裡緩緩運轉。

  可今日,他運的不是通玄的氣。

  是凝罡。

  烈虎訣第三重,煉神。

  以氣凝罡,罡氣護體,肉身如鐵。

  這一步,尋常武者要走十年。

  秦天只有一夜。

  氣機在丹田裡旋轉,一圈,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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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圈,還算平穩。

  第三圈,經脈開始發燙。

  第七圈,氣機猛地失控,像一匹瘋馬,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秦天悶哼一聲,一口血涌到嗓子眼,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凝罡,不是蠻力壓出來的。」

  「是文心,導出來的。」

  他沉下心,把文心化作一根極細的線,一寸一寸,重新纏住那股暴亂的氣機。

  纏住,撫平,再壓。

  這一次,他不急了。

  一步,一步,走完了一整條經脈。

  「文心觀想,夢裡練拳。」

  「白日裡練了千百遍的招式,夜裡在文心裡反覆推演。」

  「別人練一招,是一招。」

  「我練一招,是一萬招。」

  他閉上眼,文心沉入丹田。

  氣機沿著經脈,一圈一圈地壓縮。

  壓縮,再壓縮。

  直到氣機濃得化不開,凝成一團白芒。

  「罡氣,凝!」

  轟!

  演武場上空,一道氣旋沖天而起。

  不,不是一道。

  是三道。

  三道氣旋交纏在一起,沖天而起,雲層被撕開一條縫,月光漏下來,照得滿城如晝。

  氣旋之中,隱隱有雷聲滾動。

  城頭上,杜崇光霍然起身,手裡的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兩半。

  「這是……凝罡?!」

  「第三境凝罡?」副將駭然,「太傅前幾日才突破通玄,這才幾天,又破了一境?!」

  「不對!」杜崇光死死盯著演武場方向,聲音都在發抖,「這不是普通的凝罡!」


  「普通凝罡,煉的是罡氣。」

  「他這個是……文氣裹罡氣!」

  「文道武道,合二為一了!」

  演武場內,秦天緩緩睜開眼。

  他握了握拳。

  罡氣在拳頭上凝成一團薄薄的白芒,像一層會呼吸的甲冑。

  他走到場邊,一拳砸在那塊裂成兩半的磨刀石上。

  砰!

  磨刀石碎成齏粉。

  「凝罡境。」他低聲道,「成了。」

  他隨手抄起牆邊一根鐵釺,運罡於掌,輕輕一掰。

  咔嚓!

  拇指粗的鐵釺,斷成兩截。

  他又走到校場中央,抓起一捆箭矢,罡氣在身前凝成一面無形的盾。

  箭矢離弦,撞在罡氣盾上,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太傅!」獨孤衡在門口看得眼睛都直了,「您這……您這還是人嗎?」

  「是不是人,」秦天把箭矢撿起來,「你回頭問問霍烈就知道了。」

  門外,秦武川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臭小子。」

  「爹。」

  「你……你到底是怎麼練的?」

  「夢裡練的。」秦天推開門,咧嘴一笑,「跟您學的。」

  秦武川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一聲長嘆。

  「罷了。你這種怪胎,老子教不了了。」

  「教不了才好。」秦天往外走,「教得了,哪顯得出我厲害。」

  秦武川哼了一聲,卻沒再罵。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背對著秦天,聲音很輕:

  「臭小子,你娘要是還活著,看見你這樣,該多高興。」

  秦天臉上的笑,收了收。

  「爹,」他說,「等打完這一仗,我陪您,回老家看看。」

  「嗯。」秦武川沒有回頭,大步走了。

  第二日,秦武川率京營三萬北上。

  女帝親自送到城門。

  「秦將軍,這一仗,拜託了。」

  「陛下放心。」秦武川翻身上馬,「我秦家父子,北境從不讓人失望。」

  「還有,」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陛下,等仗打完了,犬子的婚事,還望陛下上心。」


  獨孤月沒有接話。

  她望著秦武川遠去的背影,鳳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

  三日後,秦武川的大軍與臨水關會師。

  會師當日,臨水關上下忙作一團。

  糧草、弩箭、滾木、礌石,一車一車往城頭上送。

  老卒們擦著刀,新兵們練著槍,整個臨水關像一架上了弦的弩機,繃得緊緊的。

  「太傅,」杜崇光望著城下螞蟻般忙碌的軍卒,「蕭鉞五萬中軍,加上霍烈三萬鐵騎,咱們城裡城外,攏共不到五萬人。」

  「嗯。」

  「這仗,怎麼打?」

  「怎麼打?」秦天拍了拍城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蕭鉞要是真以為,人多就能贏,那他這十萬大軍,就活該交代在臨水關外。」

  夜裡,秦武川巡城回來,在議事堂找到了秦天。

  「霍烈的消息,你打算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秦天放下筆,「他走黑風峪,我就讓他死在黑風峪。」

  「就你一個人?」

  「爹,」秦天抬起頭,「您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

  「上兵伐謀。」秦天笑了笑,「兒子不才,別的沒有,就是謀多。」

  城頭上,秦天負手而立,看著遠處草原盡頭揚起的煙塵。

  煙塵里,隱約可見三面大旗。

  鐵字旗,帥旗,還有一面黑底白字的文旗。

  「來了。」秦天低聲道。

  「什麼?」

  「蕭鉞。」秦天看著那面文旗,「十萬大軍,御駕親征。」

  「太傅,」獨孤衡緊張地問,「咱們……接得住嗎?」

  「接得住。」秦天望著那面越來越近的帥旗,忽然笑了,「我還怕他不來呢。」

  ...

  西路大軍,是第一個到的。

  呼延拓領著一萬草原騎軍,匯合大乾偏師五千,從陰山以西繞過來,一路燒殺,直撲臨水關的側翼。

  「呼延拓那小子,真把寶押在大乾身上了。」呼延珪站在城頭,看著西面揚起的煙塵,啐了一口,「我早就說過,他跟著大乾,走不了多遠。」

  「他走多遠,不關咱們的事。」秦天負手而立,「關咱們的事的是——他走哪條路。」

  「哪條路?」

  「陰山西麓,白狼谷。」秦天在輿圖上一點,「兩山夾一谷,谷里積了半冬的雪,足有齊腰深。」

  「你是說……」

  「我不說什麼。」秦天笑了笑,「我只是聽說,白狼谷的雪,最近松得很。」

  呼延珪盯著輿圖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太傅,你這是要……」

  「噓。」

  秦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天機不可泄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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