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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太傅其人,臣讀之不盡

  謝舟沉默了很久。

  她在宮裡做了十年掌印女官,見過無數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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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算國,有人算軍,有人算人心。

  可沒一個人,像秦天這樣把千里之外的一場刺殺,當成一盤早已下完的棋。

  「太傅,」謝舟忽然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北境有您,是大周之幸。」

  「別。」秦天趕緊扶她,「我只是個讀書的,順手種了兩棵樹。」

  「哪兩棵?」

  「一棵,種在京城御花園。」秦天笑了笑,「另一棵,種在臨水關城頭。」

  「城頭也種樹?」

  「嗯。」秦天指著城頭那串燈籠,「那串燈籠底下,埋著一樣東西。等蕭鉞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謝舟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看不透這個人。

  京城那棵桂樹,她算明白了。

  城頭這串燈籠,她算不明白。

  可她知道,能讓陛下在深夜說出「朕等他回來」這句話的人,不會簡單。

  當晚,謝舟在驛館裡寫下給女帝的密信。

  寫到一半,她停了筆。

  窗外,臨水關城頭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她想起下午臨別時,她問秦天的那句話:

  「太傅,聽說你前幾日,又在演武場鬧出了動靜?」

  「練功而已。」秦天笑了笑,「動靜大了點。」

  「多大的動靜?」

  「也就,」秦天想了想,「把城頭的燈籠,震得晃了一宿。」

  謝舟當時沒當回事。

  可她出城的時候,聽見兩個老卒蹲在牆根底下嘀咕:

  「聽說了嗎?太傅又突破了!」

  「通玄才幾天?又凝罡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老夫練了三十年,還在凡胎境打轉呢!」

  謝舟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了看那座城。

  凝罡。

  第三境。

  她記得清楚,秦天離京去北境那會兒,還是凡胎境。

  短短几個月,連破三境。

  她想起秦天那句話。

  「我是讀書的,讀書之餘,練了兩天武。」


  兩天?

  謝舟提筆,在信尾加了一行字:

  「陛下,北境無憂,太傅其人,臣讀之不盡。」

  ...

  鐵鷂子兵敗的消息傳回大乾,蕭鉞在朝堂上掀了桌子。

  大乾的朝堂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陛下,不可啊!」老臣程固顫聲道,「鐵鷂子五萬精銳,一夜盡墨。此戰必是那秦天以逸待勞,設下了天羅地網。陛下金軀,豈可輕赴險地?」

  「是啊陛下!」又有武將出列,「兵貴持重。依臣之見,當再調十萬邊軍,緩緩圖之!」

  「緩緩圖之?」蕭鉞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們是怕了那秦天?」

  「臣等不敢!」

  「不敢就閉嘴!」蕭鉞一拍龍案,「朕御駕親征,不是去送死的!」

  「鐵鷂子敗,敗在他輕敵冒進。霍烈敗,敗在孤軍深入。」

  「朕,不會。」

  他說完,忽然看向殿下一角:

  「秦先生,朕的那位文院老供奉,可願隨軍?」

  角落裡,一個白髮老者緩緩出列,拱手一禮。

  「陛下有召,老朽敢不從命。」

  「老夫那文道,困在法隨境三十年。聽說那大周太傅,文心通聖,立道境異象頻生。」

  「老夫,」白髮老者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正想會一會他。」

  「好!」蕭鉞大笑道,「有秦先生相助,朕倒要看看,那秦天還有什麼花招!」

  「五萬大軍,一夜之間,葬在一條河裡!」蕭鉞的聲音隔著百里都像能傳過來,「朕等不了三個月!傳旨,御駕親征!朕要親眼看一看,那個姓秦的,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

  十萬大軍,兵分三路。

  中路,蕭鉞親率五萬,直撲臨水關。

  東路,大乾武聖霍烈,率三萬鐵騎,繞道黑風峪。

  西路,蒼鷹部呼延拓,領一萬草原騎軍,匯合大乾偏師,從陰山以西包抄。

  三路合圍,臨水關便是插翅難飛。

  軍報傳到臨水關的時候,秦天正在城頭看那串燈籠。

  「太傅,蕭鉞來了。」獨孤衡的聲音都在發緊,「十萬大軍,三路合圍。」

  「知道了。」秦天把軍報折好,「比我想的,還急了點。」

  「急?」

  「嗯。」秦天淡淡道,「他越急,破綻越大。」


  「那我們怎麼辦?」

  「不急。」秦天看向北方,「等他到城下,再說。」

  議事堂里,眾將齊聚。

  杜崇光指著輿圖:「中路五萬,交給老夫。老夫別的不行,守城是把好手。」

  「你守中路?」段鐵衣拄著拐,哼了一聲,「你守得住正面,霍烈那三萬鐵騎從黑風峪後面捅進來,你怎麼擋?」

  「那你說怎麼擋?」

  「老夫帶黑風峪兩千老卒,跟霍烈拼了!」

  「拼?」杜崇光瞪眼,「你兩千人,拼他三萬鐵騎?」

  「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

  「行了行了。」秦天敲了敲桌子,「都坐下。」

  「這一仗,不是拼人的仗。」

  「那是什麼仗?」段鐵衣問。

  「是算的仗。」秦天指著輿圖,慢悠悠道,「蕭鉞三路合圍,看著聲勢浩大。可你們想過沒有——三路大軍,誰先到,誰後到?」

  眾將一愣。

  「西路最遠,走陰山以西,最快也要十天。」

  「東路霍烈,繞黑風峪,要走八天。」

  「中路蕭鉞,走官道,最快,七天。」

  「七、八、十天,」秦天的手指在輿圖上依次點過,「三路大軍,前後腳錯開。蕭鉞想合圍,可他合得起來嗎?」

  杜崇光眼睛一亮:「太傅的意思是……各個擊破?」

  「不急。」秦天笑了笑,「先等他來。」

  「這一仗,我要讓蕭鉞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兵貴神速,」秦天負手而立,「有時候也是催命符。」

  可蕭鉞還沒到,先到的是一道加急軍報。

  「報——秦大將軍,武聖霍烈三萬鐵騎,已過陰山北麓,前鋒距黑風峪不到三百里!」

  「黑風峪?」杜崇光臉色一變,「段鐵衣腿傷還沒好利索,黑風峪就兩千老卒,怎麼擋得住三萬鐵騎?!」

  「擋不住。」秦天把輿圖一推,「所以,不讓黑風峪擋。」

  「那讓誰擋?」

  「讓霍烈自己擋。」

  杜崇光一愣。

  秦天沒有再解釋,轉身出了議事堂。

  他走到演武場,把門關上。

  獨孤衡追過來,隔著門喊:「太傅!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練武?!」


  「就是因為火燒眉毛,才更要練。」秦天在門內道,「蕭鉞十萬大軍壓境,我就這點修為,不臨陣磨磨槍,拿什麼去擋武聖?」

  「武聖?!」

  「嗯。」秦天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霍烈,大乾第一武將,大宗師巔峰,半步天人。」

  「半步天人……」

  「所以,我更得突破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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