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通玄
「太傅,鐵鷂子醒了,要見您。」
秦天剛放下筷子,獨孤衡就闖了進來。
「讓他等著。」
「他說……他說有十萬火急的事。」
「十萬火急?」秦天擦了擦嘴,「他一個階下囚,能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無非是想討價還價,給自己換條活路。」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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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在城頭上等著。」秦天站起身,朝演武場走去,「我先把欠下的功課補上。」
獨孤衡一愣:「功課?」
「武道,加練。」
進了演武場,秦天把門一關。
自從決堤那夜之後,他就隱隱覺得丹田裡那股氣機在翻湧。
烈虎訣第一重煉體,早已圓滿。
第二重鍊氣,卡在最後一線,差的就是一個契機。
昨夜戰罷,五萬大軍在他腳下化為泡影,那股氣機忽然像是被點燃了。
今日,便是契機。
「太傅,末將真的等不了啊!」
門外,鐵鷂子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嘶啞:
「蕭鉞要殺我滅口!我要是把話帶爛在肚子裡,太傅您——您也會被蕭鉞坑了!」
「讓他閉嘴。」秦天頭也不回,「他要是再喊,就把他嘴堵上,扔回牢里。」
鐵鷂子的聲音,很快被人按了下去。
演武場內,秦天閉目盤膝。
文心沉入丹田,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經脈緩緩運轉。
一圈,兩圈,三圈。
氣機越來越燙,越來越脹,像是要把經脈撐破。
他額角滲出細汗,脊背上的肌肉一根根繃緊。
「憋不住就散出來,散出來就廢了。」
秦武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烈虎訣第二重,煉的是氣,也是心。」
「氣走岔了,還能順回來。心要是怯了,這輩子就卡死在門檻上。」
秦天沒有睜眼。
秦武川說得對。
武道九境,第一境凡胎,第二境通玄。
通玄通玄,通的是天地之玄,煉的是胸中一口氣。
他把文心一點一點壓下去,與那股暴烈的氣機撞在一起。
轟!
腦海中仿佛炸開一道驚雷。
文心是讀書人的本心,烈虎是武將的殺意。
本心壓殺意,殺意裹本心。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糾纏、撕扯、融合。
經脈里那股氣機,像是脫韁的野馬,一遍遍衝擊著那道無形的門檻。
一次,兩次,三次。
每撞一次,經脈便裂開一道口子,疼得他牙關打顫。
「烈虎訣,以殺意為骨,以氣血為肉。」
「當年你曾祖父修這第二重,斷了三根肋骨,吐了三升血,才堪堪摸到門。」
秦武川的聲音隔著門板,一字一句傳進來:
「你要是撐不住,就退出來。爹不笑話你。」
「我撐得住。」
秦天在心裡答了一句。
四千年文化鑄就的文心,此刻像一根定海神針,死死釘在丹田正中。
任那股氣機如何衝撞,他自巋然不動。
忽然,秦天猛地睜開眼。
「破!」
一聲低喝,周身氣機轟然炸開。
演武場外,秦武川虎軀一震。
他抬起頭,只見演武場上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沖天而起。
氣旋之中,隱隱有虎嘯聲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壓得整座臨水關的旗幟獵獵作響。
「這是……虎嘯?」
城頭上,杜崇光正在巡城,忽然腳下一頓。
「杜將軍,怎麼了?」副將問。
杜崇光沒有答話,死死盯著演武場的方向。
他修武道四十餘年,已是半步大宗師。
那股氣機一出來,他就感應到了。
「通玄境?」杜崇光喃喃道,「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通玄境。」
「這氣機里,有文氣!」
副將不解:「文氣?武者突破,哪來的文氣?」
「問得好。」杜崇光深吸一口氣,「我也想知道。」
演武場內,秦天緩緩起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攥了攥。
通玄境,成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通玄境。
文心與武道氣機相融,他這條通玄的路,跟天下所有武者都不一樣。
他走到場邊,隨手拎起一塊磨刀石。
一拳。
磨刀石從中間裂開,碎成兩半。
秦天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面連個白印都沒留。
「通玄境……打石頭,跟切豆腐似的。」
秦武川推門進來,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爹,怎麼樣?」
「不怎麼樣。」秦武川嘴上這麼說,眼底卻藏著一絲壓不住的光,「也就是我當年突破通玄,用了整整兩年。」
「您那是天賦差。」
「滾!」
秦武川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住。
「臭小子,記住一件事。」
「您說。」
「從今往後,你的武道,別讓人摸到底。」秦武川頭也不回,「文道你已經天下聞名了,武道要是再讓人知道是個怪胎,滿朝上下都得睡不著覺。」
「知道了爹。」
秦天笑了笑。
他知道他爹嘴上罵得凶,心裡其實樂開了花。
當日下午,京城聖旨到了。
傳旨的是個面生的老太監,身後還跟著一隊禁軍。
「陛下有旨:秦天文武雙全,北御強敵,臨水一役,殲敵五萬,功在社稷。」
「特加封鎮北大將軍,賜免死金牌一面,節制北境三鎮兵馬,文武百官不得掣肘。」
「另,掌印女官謝舟,不日北上,代天巡狩,查驗北境軍務。」
老太監宣完旨,笑眯眯地看著秦天:「秦大將軍,接旨吧。」
「臣,接旨。」
秦天接過聖旨,手指在「鎮北大將軍」五個字上頓了一下。
女帝這一手,比他預想的還大。
鎮北大將軍,節制三鎮兵馬,等於把整個北境都交到了他手裡。
更妙的是後面那句——文武百官不得掣肘。
這是在給朝中那些御史上眼藥:北境的事,朕說了算,秦天說了算,你們說了不算。
「秦大將軍,老奴臨行前,陛下還有一句話帶給你。」老太監壓低聲音。
「公公請講。」
「陛下說:北境的風大,讓太傅……多穿件衣裳。」
秦天挑了挑眉。
「謝陛下掛念。」
老太監走了。
杜崇光湊上來,摸著那道聖旨,嘖嘖兩聲:「鎮北大將軍……老夫打了一輩子仗,到死都沒混上這個銜。」
「那是您不會寫詩。」秦天把聖旨卷好,「會寫詩的,升官快。」
「老夫真想呸你一臉。」
「呸我?」秦天笑了,「老杜,你與其呸我,不如想想謝舟來了怎麼應對。」
「她?一個女官,能怎麼應對?」
「她是來查驗軍務的。」秦天慢悠悠道,「順便,替陛下看看,北境這三鎮,到底值不值得託付。」
杜崇光臉色變了變:「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天拍了拍他的肩,「把臨水關這一年打的仗,一樣一樣,擺給她看。」
「擺什麼?」
「擺咱們的底氣。」
入夜,秦天先去了一趟牢房。
鐵鷂子被綁在柱子上,見了他,眼睛一亮:「太傅!太傅您終於來了!」
「說吧。」秦天搬了把椅子坐下,「蕭鉞要殺你滅口,你到底知道什麼,值得他派三撥人來殺?」
「太傅,」鐵鷂子壓低聲音,「蕭鉞他……根本沒打算守約。」
「什麼約?」
「三個月後御駕親征。」鐵鷂子咽了口唾沫,「那是他放出來的煙幕。他真正的打算,是秋汛過後,趁大周以為他還有三個月,提前發兵,三路合圍!」
秦天眯起眼。
「三路?」
「是!」鐵鷂子道,「中路蕭鉞親率五萬,直撲臨水關;東路大乾武聖霍烈,率三萬鐵騎繞黑風峪;西路蒼鷹部,領草原騎軍從陰山以西包抄!」
「他還從大乾文院,請了一位法隨境的老供奉隨軍,專門破您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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