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十萬大軍?
攻城持續了整整一天。
五萬大軍,輪番衝擊,愣是沒摸到城頭一根手指頭。
傍晚,鐵鷂子終於鳴金收兵,在城外紮下大營。
入夜,鐵鷂子派了三千人,想趁黑摸城。
城頭上,燈火通明,弩台上火把連成一串,照得城下雪亮。摸城的兵剛爬到半路,就被射倒一片。
「撤!」領頭的什長剛喊出聲,腳下又踩中兩枚鐵蒺藜,疼得滾在地上。
鐵鷂子站在遠處,看著城頭那串火光,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
副將低聲問:「將軍,還摸嗎?」
「摸個屁!」鐵鷂子轉身就走,「這城,他娘的跟長了眼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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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城不好打。」副將低聲道,「城牆太新,器械砸不動。要不……繞道?」
「繞道?」鐵鷂子冷笑,「繞到青石堡?那要繞半個月。秋汛就在眼前,等水一漲,糧道就斷了。」
他沉吟片刻:「明日,調文先生來。讓他用文道,破這面牆!」
當夜,鐵鷂子大營里,升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一個白髮老者盤膝而坐,面前擺著一卷竹簡。
他是大乾文院的老供奉,文道修為已至法隨境。
「先生,明日,就靠你了。」鐵鷂子拱手。
老者睜開眼,聲音沙啞:「將軍放心。老夫今夜,便以文道,先試一試這城的深淺。」
他翻開竹簡,低聲念誦起來。
陰風驟起,高台上燭火搖曳。老者念到深處,竹簡浮起,無風自轉,一圈圈文氣如波紋般盪開,朝臨水關城牆涌去。
城頭上,秦天負手而立,看著那層文氣撞上城牆。
「太傅,這……要不要緊?」獨孤衡緊張地問。
「讓他撞。」秦天拍了拍城牆,「這牆,我澆了三合土,里外三層。他一個法隨境的文道,想咒塌它,得念三天三夜。」
文氣撞在城牆上,如浪拍礁石,碎成一片光點。
城牆紋絲不動。
老者不信邪,又念了一輪。這一輪,他額頭見汗,聲音發顫。
城牆,還是紋絲不動。
念到半夜,老者終於撐不住了。他猛地噴出一口血,竹簡「啪」地落地,散了一地。
「文……文氣灌不進去!」他嘶聲道,「這城牆,有東西護著!不是土,是……是魂!」
鐵鷂子站在台下,臉色鐵青。
「先生,你明日,還能再試嗎?」
老者慘笑一聲:「老夫文道已枯,再試,就是把命搭進去。」
鐵鷂子沉默良久,忽然轉身,望向那座黑沉沉的城池。
「魂?」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什麼魂,能擋我五萬鐵騎。」
深夜,臨水關城頭。
秦天看著遠處大營里那座高台,忽然笑了。
「果然。」
「太傅,他們真要文道破城?」獨孤衡緊張地問。
「讓他破。」秦天拍了拍城牆,「可惜他道行不夠,念了一宿,連塊磚都沒啃下來。」
「那咱們……」
「咱們不等他了。」秦天轉身,「傳令下去,今夜子時,決堤。」
「那震天雷呢?」獨孤衡追問,「城頭還存著幾百罐,不拿來守城?」
「守城?」秦天搖頭,「那些雷,留著有更大的用。」
「什麼用?」
「等蕭鉞御駕親征那天,你就知道了。」秦天拍了拍他的肩,「好鋼,要花在刀刃上。」
「決堤?」
「上游十里,秋水壩。」秦天望著城外的方向,「我修城之前,就讓工兵在那邊築了一道壩,蓄了一個月的秋水。」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鐵鷂子紮營的地方,十年前是條河床。現在,是湖底。」
同一時刻,黑風峪。
段鐵衣帶著兩千老卒,摸著黑,繞過鐵鷂子大營的東側,直插他後方的糧營。
「將軍,糧營守軍少說三千。」
「三千就三千。」段鐵衣咬著刀,眼裡冒火,「太傅說了,今夜子時,聽他的炮響。炮一響,老子就燒他的糧!」
子時。
一聲號令,上游的秋水壩,轟然崩塌。
積蓄了一個月的秋水,裹著泥沙,如萬馬奔騰,咆哮著衝下河谷。
鐵鷂子的大營,就扎在那片低洼的河床上。
水到之時,五萬大軍正在睡覺。
水是瞬間湧進來的。營帳被衝垮,戰馬驚嘶,兵卒在泥水裡掙扎、慘叫。鐵鷂子從帳中衝出來,只來得及抓住一匹馬,就被濁浪衝出去十幾丈。
「撤!往高處撤!!」
他嘶吼著,可五萬大軍,在齊腰深的泥水裡,連站都站不穩。
與此同時,東側糧營,火光沖天。
段鐵衣的兩千老卒,趁著水亂,一把火燒了鐵鷂子的糧草。火光映著水光,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橘紅色。
城頭上,秦天負手而立,看著下面這場大水。
「鐵將軍,」他的聲音順著風飄下去,「我送你一句——兵不厭詐。」
「你!」
鐵鷂子拔刀指向城頭,卻連話都說不利索。
天亮時,水退了。
鐵鷂子五萬大軍,淹死、衝散、被弩台射殺,折了大半。剩下的兩萬餘人,陷在泥濘里,被周軍圍了個嚴嚴實實。
鐵鷂子被幾個親兵拼死護著,殺出一條血路,往北逃去。
可他沒跑出五里,就撞上了黑風峪的伏兵。
段鐵衣騎在馬上,堵在路口,看著狼狽不堪的鐵鷂子,咧嘴笑了。
「鐵將軍,黑風峪段鐵衣,在此恭候多時了。」
鐵鷂子仰天長嘆,扔了手裡的刀。
「秦天……秦天!」
天亮清點戰果:淹死、衝散、射殺者無數,生俘一萬四千餘人,繳獲戰馬三千餘匹、甲冑器械不計其數。鐵鷂子的中軍大印、帥旗,一樣沒跑,全被撈了上來。
杜崇光站在城頭,看著底下那片狼藉的河灘,久久無言。
「五萬人……」他喃喃道,「就這麼沒了?」
「不是沒了。」秦天淡淡道,「是輸在了一座他們看不見的城上。」
杜崇光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打過的仗,都白打了。
他被押回臨水關的時候,秦天正在城頭喝茶。
「鐵將軍,一路辛苦。」秦天給他倒了杯茶,「嘗嘗,南邊的春茶。」
鐵鷂子盯著他,半晌,忽然問道:「你……你早就知道我要來?」
「知道。」秦天點點頭,「你出發那天,連你帶了幾天乾糧,我都替你算好了。」
「那你為何不早打?」鐵鷂子嘶聲道,「在我過陰山的時候,半路截我!」
「截你?」秦天笑了,「截在半路,你能跑。放在這兒打,你連跑的路,都省了。」
鐵鷂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
「知道。」秦天點點頭,「你走的每條路,都是我畫的。你扎的每個營,都是我留的。連你那位文先生要念三天三夜的咒,都是我算好的。」
鐵鷂子的臉,瞬間白了。
「你……」
「鐵將軍,我給你一條活路。」秦天放下茶杯,「告訴我,蕭鉞打算什麼時候御駕親征?」
鐵鷂子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三個月後……陛下打算,御駕親征。親率十萬大軍,御駕北征。」
秦天點了點頭,望向南方。
「十萬大軍?」
「那就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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