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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這城門是鐵的?

  互市棚子裡,安靜了一瞬。

  呼延珪看著秦天的眼神,忽然變了。

  他轉身,沖魯使臣拱了拱手:「魯大人,我白鹿部,跟大周換鹽。你大乾的鹽,苦,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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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還有,」呼延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回去告訴你家將軍,北狄三部,鐵狼部和白鹿部,不摻和你們大周大乾的事。我父汗說了,誰給我們鹽吃,我們就跟誰做朋友。」

  魯使臣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當夜,魯使臣沒走。

  他摸到白鹿部紮營的帳子前,身後跟著兩個抬箱子的兵。

  「呼延王子,白天多有得罪。」魯使臣換了一副笑臉,「本官是替大乾陛下,來送王子一份薄禮的。只要白鹿部願意,大乾的鹽鐵茶,對白鹿部,分文不取。」

  呼延珪靠在帳口,啃著一根羊腿,眼皮都沒抬。

  「分文不取?那你們圖什麼?」

  「圖一個朋友。」魯使臣笑得愈發謙卑,「鐵鷂子將軍說了,白鹿部只要按兵不動,等大周滅了,北狄想要多少地,就有多少地。」

  呼延珪放下羊腿,看著他,忽然笑了。

  「魯大人,我問你一句話。」

  「王子請講。」

  「你們大乾,連自己的鹽都煮不白,連自己的鐵都煉不精。你們拿什麼,許我們北狄的地?」

  魯使臣臉上的笑,僵住了。

  呼延珪把羊腿往桌上一扔:「抬回去吧。白鹿部不跟窮鬼做朋友。」

  第二天一早,呼延珪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秦天。

  「太傅,那姓魯的,還想用幾箱破銅爛鐵收買我。」呼延珪撇撇嘴,「我阿爺說了,大乾許的諾,跟陰山的風一樣,看著大,一抓就空。」

  秦天笑了。

  「王子通透。」

  「通透什麼,我阿爺通透。」呼延珪一揮手,「太傅,你要是真謝我,就把換鹽的份額,再給我白鹿部加一成。」

  「加兩成。」

  「兩成?!」

  「兩成。」秦天伸出兩根手指,「白鹿部夠朋友,大周也不會虧待朋友。」

  呼延珪大喜,又要了一壇酒。

  「你少喝點。」秦天提醒他,「喝多了,明兒回草原,你阿爺該罵你了。」

  「罵就罵。」呼延珪滿不在乎,「我阿爺說了,能跟大周太傅喝上酒,回去吹三天都值!」


  喝到半酣,他忽然壓低聲音:「太傅,我告訴你一個事。」

  「什麼?」

  「那個姓魯的,給鐵鷂子送了一份大禮。」呼延珪道,「聽說是大周工部十年前的老圖,畫得可清楚了,哪條路能走馬,哪座城能繞行,全標得明明白白。」

  秦天端酒的手,頓了一下。

  「還有,」呼延珪又補了一句,「姓魯的說,鐵鷂子軍里,還帶了一個大乾文院的高手。說是……要用來破你那個城。」

  「蒼鷹部呢?」秦天忽然問,「他們不是跟大乾走得近?」

  「呼延拓那小子,被姓魯的一頓酒灌暈了,說要替大乾打頭陣。」呼延珪嗤笑一聲,「可我看他,不是真暈。他是想兩頭下注,看誰贏就抱誰大腿。」

  「兩頭下注?」秦天挑了挑眉。

  「嗯。他爹前年病死了,他剛接位,鎮不住部里的幾個老骨頭。他得打一仗立威。」呼延珪嚼著肉乾,「他要是真跟大乾綁死,那才叫蠢。大乾的糧,餵不飽蒼鷹部。」

  秦天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他會來打咱們嗎?」

  「不好說。」呼延珪認真道,「可要是太傅你打疼了鐵鷂子,他比誰都跑得快。」

  秦天點了點頭,沒接話。

  他放下酒杯,望著帳外的夜色,眼神幽深。

  「十年前的老圖,文道高手,破我的城?」

  「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沖呼延珪遙遙一舉。

  「呼延王子,你這番話,值三車鹽。」

  呼延珪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那說好了,太傅,等仗打完了,我要十車!」

  「成交。」

  散宴後,秦天獨自留在帳里,對著那張工部老圖看了很久。

  杜崇光端著一碗醒酒湯進來:「太傅,還在看圖?」

  「嗯。」秦天指著圖上一條虛線,「這是十年前修的驛道,貼著陰山走。鐵鷂子拿到這張圖,會以為這條路還能走。」

  「那這條路……」

  「兩年前,山洪沖塌了三段,我讓人改道了。」秦天淡淡道,「他要是走這條老路,前鋒的糧車,會卡在半山腰上。」

  杜崇光盯著那條虛線,半天沒說話。

  夜深了。

  大帳里的火盆燒得噼啪作響。

  秦天坐在輿圖前,手指在那張工部老圖上緩緩划過,忽然停在了一個地方。


  「十年前的路……」

  他低聲道:

  「鐵鷂子,你可知道,這十年,我早把路改了?」

  帳外,北風嗚咽。

  遠處草原的方向,隱隱傳來馬蹄聲,不知是哪一部的游騎,正趁著夜色趕路。

  秦天吹熄了燈。

  黑暗裡,他的聲音很輕,卻聽得很清楚:

  「這盤棋,草原也要入局了。」

  他閉上眼,心裡默默盤算:白鹿部中立,鐵狼部觀望,蒼鷹部躍躍欲試。

  三部,就是三枚子。

  這盤棋,他要在棋盤邊上,先把草原的棋子落穩。

  遠處,草原盡頭的天際,隱隱泛起一線魚肚白。

  天,快亮了。

  ...

  鐵鷂子的大軍,比預想來得還快。

  第十五天,陰山南麓,煙塵蔽日。

  五萬大軍,黑壓壓地壓到臨水關城下。鐵鷂子騎一匹黑馬,立在軍陣最前,刀疤臉在日光下格外猙獰。

  他抬頭看了看臨水關的城牆,微微眯起眼。

  「這牆……怎麼跟我拿到的不一樣?」

  他拿到的那張工部老圖上,臨水關的城牆,是一道殘破的舊牆,缺口還在北段。

  可眼前這面牆,青灰色,三丈高,完整得像一塊整石頭。

  城頭上,一個年輕人負手而立。

  「鐵鷂子?」

  「秦太傅?」鐵鷂子挑眉,「你不是病重嗎?」

  「病好了。」秦天笑了笑,「聽說你要來,我這病,就好了一大半。」

  鐵鷂子盯著他,忽然笑了。

  「秦太傅,你是個聰明人。可聰明人,往往死在聰明上。」

  「是嗎?」秦天不置可否,「鐵將軍,你這一路走得順不順?」

  鐵鷂子臉色微微一變。

  他這一路,確實走得「太順」了。前鋒探路,一路暢通,連個像樣的埋伏都沒遇上。他原以為是周軍嚇得不敢動,現在看秦天的表情,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秦太傅,你該不會是躲在城裡,等著看老夫的笑話吧?」鐵鷂子勒住馬,「可你一個大周太傅,連出城應戰的膽子都沒有,傳出去,不怕天下人恥笑?」

  「恥笑?」秦天笑了,「鐵將軍,你五萬人圍我一城,我讓你站在城下罵了半天,你還覺得我丟人?」


  「你!」

  「這樣吧。」秦天慢悠悠道,「你要是有膽,就一個人騎到城下來,我請你喝碗熱茶。你要是沒膽,就帶著你這五萬人,在我這城下多站兩天,吹吹風。」

  鐵鷂子氣得臉色鐵青,終究沒敢真往城下走。

  「攻城!」

  鐵鷂子不再廢話,一聲令下,雲梯隊推著雲梯衝了上來。

  「放!」

  城頭一聲令下,十二座弩台上,弩箭如蝗。

  鐵鷂子的雲梯隊衝到一半,就倒下了一大片。他咬咬牙,又調了衝車上來。

  轟!衝車撞在城門上,紋絲不動。

  轟!又是一下,還是紋絲不動。

  鐵鷂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城門……是鐵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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