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鐵鷂子
王三被抓的時候,褲襠都濕了:「太傅饒命!小的……小的也是鬼迷心竅!」
「你遞出去的信,都遞給誰了?」秦天問。
「就……就交給一個茶販子,在榆林鎮外頭接。」
「茶販子?」
「對,穿灰袍子的,四十來歲,左眼角有顆痣。」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秦天記下了,回頭對獨孤衡道:「告訴謝舟,京城東四胡同,有個茶館,盯住那裡。鐵鷂子的信,往京城傳,十有八九要過那道門。」
「太傅怎麼知道是東四胡同?」
「因為王三說,那茶販子每次接完信,都往南走。」秦天淡淡道,「往南,只有京城。」
「那咱要不要派人去京城守著?」獨孤衡問。
「不用。」秦天搖頭,「謝舟在京城。我把話遞給她,她自然知道怎麼辦。京城的茶館、酒樓、青樓,哪一處藏著耗子,她比我清楚。」
獨孤衡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嘀咕:「那謝舟姐姐,還真是什麼都會……」
「她可是掌印女官。」秦天笑了笑,「宮裡出來的,沒有笨人。」
十天後,陰山腳下。
鐵鷂子的中軍大帳里,一名信使跪在地上。
「將軍,大周那邊傳來的消息:秦太傅病重,閉門不出,臨水關群龍無首,杜崇光一人獨木難支。」
鐵鷂子放下手裡的輿圖,沉默了很久。
「病重?」
他忽然笑了。
「傳令,全軍加速。半個月後,我要在臨水關城下,看著那個姓秦的,病死在城頭上。」
帳中,副將低聲提醒:「將軍,秦太傅病重這事,是不是來得太巧了?會不會是詐?」
「詐?」鐵鷂子笑了,「我讓三撥人探過,他自己的人都說他病得起不來床。一個連床都下不了的人,拿什麼詐我?」
「可萬一……」
「沒有萬一。」鐵鷂子打斷他,「你記住,這世上,沒有什麼病,能比我鐵鷂子的刀好使。」
大帳外,雪停了。
鐵鷂子不知道的是,此刻臨水關城頭,秦天正站在新修好的城牆上,看著北方的方向,淡淡開口:
「他上路了。」
「誰上路了?」
「鐵鷂子。」秦天負手而立,「他以為他聽見了真相。可他聽見的,全是我讓他聽的。」
他回頭,看著獨孤衡。
「傳令下去,全軍備戰。」
「這一仗,他走多遠,就埋多遠。」
...
北狄使團到榆林鎮那天,鎮上的人比過年還熱鬧。
三百匹高頭大馬,馱著牛羊皮子、野山參、皮貨,浩浩蕩蕩進了互市。為首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一身狼皮袍子,眼睛亮得像鷹。
他叫呼延珪,北狄大汗呼延烈的幼子。
「秦太傅。」呼延珪跳下馬,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沖秦天拱手,「白鹿部,來換鹽。」
秦天也拱手回禮:「呼延王子,客氣了。要多少鹽?」
「越多越好。」呼延珪眼睛一亮,「牛羊皮,隨便挑!」
互市開市那天,熱鬧得不像話。
北狄人牽著成群的牛羊進來,用皮子換鐵鍋,用野山參換茶葉,用馬匹換鹽。秦天定了一條鐵規矩:一車皮貨,明碼標價,誰都不許壓秤、不許坑人。
白鹿部的老族長蹲在鹽缸前,抓了把鹽放進嘴裡,嘗了半天,忽然回頭沖自己族人大吼了一句。
呼延珪樂了:「太傅,我阿爺說,大周的鹽,比大乾的甜。」
一個北狄老漢,牽著兩頭瘦羊,戰戰兢兢換了十斤鹽,又揣著一口新鐵鍋,千恩萬謝地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折回來,把懷裡半袋子干奶酪塞給守門的兵:「拿著!給你們太傅嘗嘗!白鹿部的奶酪,頂好!」
守門兵抱著奶酪,一時不知該不該收。
「收下。」秦天遠遠地喊了一聲,「回頭告訴大夥,北狄人送的東西,咱們記著。」
「那是。」秦天笑了笑,「大乾的鹽里摻沙,咱們的鹽里摻的是良心。」
互市棚子剛搭起來,一個不速之客就到了。
大乾使臣,姓魯,瘦高個,長了一張尖嘴猴腮的臉,身後跟著一隊大乾兵,趾高氣揚地進了鎮。
「秦太傅,別來無恙?」魯使臣皮笑肉不笑,「本官奉大乾陛下之命,來與北狄各部通商。太傅這互市,怕是要開不下去了。」
秦天挑眉:「哦?魯大人要跟北狄通商,賣什麼?」
「鹽,茶,鐵器,應有盡有。」
「鹽?」秦天笑了,「魯大人,你大乾北境的鹽,三文錢一斤,摻了半斤沙,又苦又澀。你拿什麼跟我比?」
魯使臣臉色一僵:「胡說!我大乾的鹽——」
「是不是胡說,驗一驗便知。」
秦天一揮手,兩個老兵抬出一口鹽缸,白花花的鹽,在日頭底下晃眼。
他又讓人從魯使臣的車上搬了一袋大乾的鹽。
兩碗鹽並排擺在桌上。
一碗白如雪,一碗黃如土。
北狄的使團圍上來,看了又看,聞了又聞。
呼延珪抓起大乾那碗鹽,嘗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苦的。」
他又嘗了一口大周的鹽。
「這個,才是鹽!」
魯使臣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鹽好有什麼用?我大乾的鐵器——」
「鐵器?」秦天打斷他,「魯大人,你大乾的鐵器,十斤鐵里摻三斤渣,刀砍兩下就卷刃。我大周的鐵,是從南邊雲溪山煉的,百鍊精鋼。」
他拿起一柄大周打造的馬刀,又拿起一柄大乾的,兩刀相擊。
叮!
大乾的刀,斷成了兩截。
北狄使團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比鹽,你比不過;比鐵,你也比不過。」秦天慢悠悠道,「魯大人,你拿什麼跟北狄通商?拿你那張臉嗎?」
魯使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惡狠狠地盯著秦天,忽然冷笑:「秦太傅,你別得意。等鐵鷂子將軍的大軍到了,你這互市,還有命開嗎?」
「鐵鷂子?」秦天笑了笑,「魯大人,你知道鐵鷂子現在在哪嗎?」
魯使臣一愣。
「他三天前剛過陰山,正帶著五萬大軍,往臨水關趕。」秦天慢悠悠道,「可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趕嗎?」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再不快點,他連我的城牆都看不見了。」
魯使臣眼珠一轉,又換了話頭:「秦太傅,你也別太得意。北狄三部,向來只認拳頭。你們大周自顧不暇,拿什麼攏住他們?」
「拿鹽。」秦天慢悠悠道,「拿鐵鍋,拿茶葉,拿他們過冬的救命糧。魯大人,你回去問問你們陛下,大乾北境,還有幾倉糧能分給北狄?」
魯使臣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