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想跟我比兵法?
回到京城,秦天把大乾學生扔給獨孤瑾,自己進宮了。
紫宸殿裡,獨孤月正在批摺子。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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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獨孤月頭也沒抬,「青溪河修橋的事,工部已經報上來了。」
「哦?他們怎麼說?」
「工部尚書說,你用木樁填石頭的辦法,省了八十萬兩銀子。」獨孤月抬起頭,嘴角微微勾起,「他說他幹了二十年工部,第一次見這麼修橋的。」
「那是他們笨。」秦天找了個椅子坐下,「修橋本來就該這麼修。他們非要用笨辦法,還賴錢不夠。」
「你啊。」獨孤月搖了搖頭,可眼裡全是笑意,「對了,大乾那邊又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蕭鉞下了一道旨,要在大乾全國開恩科。」獨孤月從御案上抽出一份摺子,「說是要選拔人才,充實文院。可我看啊,他是看到沈知節他們來了大周,心裡急了。」
秦天接過摺子掃了一眼。
「急也沒用。他大乾的文道底子,擺在那裡。就算開恩科,選出幾百個才子,又能怎麼樣?」
「你就這麼有把握?」
「不是我有把握。」秦天把摺子放下,「是五千年的底蘊擺在那裡。他大乾學個一百年,也追不上。」
獨孤月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大周是你家開的一樣。」
「本來就是。」秦天咧嘴一笑,「沒有我,大周現在還在跟大乾談邊關城池呢。」
獨孤月被他逗笑了。
笑完了,她忽然收斂表情。
「對了,沈知節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是大乾太子蕭雍派來的人。」獨孤月看著秦天,「你真以為他是來學習的?」
秦天挑了挑眉。
「我知道。」
「你知道?」獨孤月有點意外,「你知道他是密使,還教他東西?」
「為什麼不教?」秦天慢悠悠道,「他想學,我就教。教會了,他回去跟蕭雍說,大周的文道深不可測,大周的算學深不可測,大周的琴道深不可測。你說蕭雍聽了,會怎麼想?」
獨孤月愣了一下。
「他會怕。」
「對。」秦天點了點頭,「他越怕,就越不敢打。他越不敢打,咱們就越有時間。」
「時間?」
「對。」秦天站起身,「咱們現在要的,就是時間。北境要修城,南邊要修橋,朝中要清貪。這些都要時間。」
「蕭鉞要是現在打過來,咱們還真有點吃力。可要是給他十年時間……」
秦天沒說下去。
可獨孤月懂了。
十年之後,大周就不是現在的大周了。
十年之後,大周的文道、算學、工程、軍事,都會上一個大台階。
到時候,大乾再想打,就得掂量掂量了。
「你啊。」獨孤月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心裡,到底裝著多少事?」
「不多。」秦天走到門口,「就裝著一個大周。」
他推門出去了。
獨孤月坐在御案後,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很久沒說話。
……
第二天,文華殿。
秦天走進殿的時候,發現沈知節已經在等他了。
而且沈知節面前,擺著一個沙盤。
「太傅。」沈知節站起來,眼神堅定,「學生想跟太傅比一場。」
「比什麼?」
「沙盤推演。」
秦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想跟我比兵法?」
「對。」沈知節深吸一口氣,「學生在大乾文院,修過三年兵法。雖然沒上過戰場,可沙盤推演,學生沒輸過。」
殿裡其他人都圍過來看。
獨孤燁湊到沙盤旁邊,看了看。
沙盤是沈知節自己帶來的,上面插著紅藍兩色小旗子。紅色是大乾,藍色是大周。
地形是北境,青石堡、臨水關、黑風峪,都標得清清楚楚。
「太傅,學生說過,要跟您在沙盤上見個高下。」沈知節道,「您選吧。您指揮大周軍,還是指揮大乾軍?」
秦天看了看沙盤,又看了看沈知節。
「你確定要跟我比?」
「確定。」
「輸了別哭。」
「學生不哭。」
「行。」秦天走到沙盤旁邊,「我指揮大周。」
沈知節點了點頭,站到對面。
「規矩,三局兩勝。第一局,守方大周,攻方大乾。兵力對等,各五萬人。」
「開始吧。」
沈知節拿起一面紅色小旗,插在黑風峪的位置。
「大乾軍五萬,從黑風峪出發,強攻臨水關。」
秦天看了看地形。
臨水關在兩山之間,易守難攻。可黑風峪是臨水關的後路,從黑風峪出兵,可以繞到臨水關後面。
沈知節這是要抄後路。
秦天拿起一面藍色小旗,插在青石堡。
「大周軍兩萬,守青石堡。三萬守臨水關。」
沈知節皺眉。
青石堡在臨水關東邊,是個側翼。秦天分兩萬兵守青石堡,是怕他繞到東邊?
不對。
他的主攻方向是黑風峪,不是東邊。
沈知節拿起紅旗,往前插了一步。
「大乾軍三萬,正面攻臨水關。兩萬,從黑風峪繞後。」
秦天拿起藍旗,從青石堡往黑風峪方向插了一步。
「大周軍一萬,從青石堡出發,偷襲黑風峪。」
沈知節愣住了。
偷襲黑風峪?
他黑風峪只留了一萬兵守後路啊!
秦天這是要圍魏救趙?
不對。
他正面有三萬兵攻臨水關,秦天水軍只有三萬守關。要是秦天分兵去打黑風峪,那臨水關就守不住了。
可秦天真的分了。
沈知節想了想,拿起紅旗,把正面攻臨水關的三萬兵,往回調了五千。
「大乾軍五千,回防黑風峪。」
他剛插完旗,秦天就動了。
藍旗從青石堡直接插到了黑風峪。
「大周軍一萬,拿下黑風峪。」
沈知節臉色變了。
他黑風峪本來有一萬兵,剛才調走五千回防,那就是五千。秦天一萬兵打他五千,兩倍兵力。
黑風峪丟了。
黑風峪一丟,他繞後的兩萬兵就沒了退路。
沈知節咬了咬牙,拿起紅旗,把正面攻臨水關的三萬兵全部撤下來。
「大乾軍全部回援黑風峪。」
他剛插完旗,秦天又動了。
藍旗從臨水關插出來,直接插到了大乾軍的退路上。
「大周軍兩萬,從臨水關出擊,斷大乾軍退路。」
沈知節看著沙盤,整個人僵住了。
他三萬兵回援黑風峪,可秦天兩萬兵斷了他的退路。
前面是黑風峪的一萬周軍,後面是臨水關出來的兩萬周軍。
他的三萬兵,被夾在中間了。
而且他繞後的兩萬兵,還在黑風峪外面,沒進去呢。
這一局,他輸了。
「我輸了。」沈知節深吸一口氣,「第二局。」
第二局,沈知節攻,秦天守。
沈知節學聰明了,不再分兵。
五萬兵全部壓上,正面強攻臨水關。
秦天站在沙盤前,想都沒想,拿起藍旗,插在臨水關前面。
「大周軍三萬守關。兩萬,埋伏在關後山谷里。」
沈知節開始攻。
五萬兵撲向臨水關。
秦天的三萬兵守在關上,滾木礌石往下扔。
沈知節攻了半天,攻不下來。
他想繞後,可秦天在山谷里埋伏了兩萬兵。繞後就被伏擊。
他想集中兵力攻一點,可秦天守得嚴嚴實實。
打了半個時辰,沈知節損失了一萬兵,還是沒攻下來。
他撤了。
「我又輸了。」
秦天笑了。
「還要再來嗎?」
沈知節看著他,眼神里有不服,可更多的是服氣。
「不來了。」
他把手裡的紅旗放下。
「太傅兵法,學生佩服。」
「你不是沒輸過嗎?」秦天挑眉。
「以前沒遇到太傅。」沈知節苦笑,「遇到太傅,才知道以前那些對手,都是陪練。」
殿裡其他人都看傻了。
獨孤燁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跟太傅比沙盤推演能撐過兩局的。
而且這個沈知節,還是大乾文院的高材生。
太傅到底是什麼怪物?
沈知節收拾好沙盤,站起來,深深一揖。
「太傅,學生輸了。」
「輸了就好好學。」秦天拍了拍他肩膀,「沙盤推演,看起來是擺旗子,其實是算人心。你知道你的對手在想什麼,你才能贏。」
「學生記住了。」
沈知節抱著沙盤,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太傅。」
「嗯?」
「學生臨走前,有一句話想問您。」
「問。」
「您到底……是什麼人?」
秦天看著他,笑了。
「我?」
「我就是個花錢買了個狀元的紈絝。」
沈知節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轉身走了。
他知道,太傅不會告訴他答案。
可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因為不管秦天是什麼人,他都是大周的太傅。
而他沈知節,是大乾的學生。
總有一天,他們會在戰場上再見。
到時候,他會把今天輸的,全部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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