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周第一狀元郎> 第55章 十面埋伏

第55章 十面埋伏

  從青溪河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家酒樓。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酒樓叫望江樓,三層高,臨著大街。

  門口掛著紅燈籠,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條街。

  秦天勒住馬。

  「上去歇歇腳。」

  眾人跟著進了酒樓。

  掌柜的認識秦天,趕緊把他們請到二樓最好的雅座。

  茶上來了,菜還沒上,就聽見隔壁雅間傳來一陣琴聲。

  琴聲悠悠揚揚,像是有人在彈琴。

  沈知節一聽,眼睛亮了。

  「好琴!」

  秦天挑了挑眉:「你懂琴?」

  「學生在大乾的時候,跟琴師學過三年。」沈知節側耳聽了聽,「這琴音清亮,指法嫻熟,彈的是《高山流水》。能把這首子彈成這樣,至少是大乾琴院的水平。」

  獨孤燁在旁邊插嘴:「琴院?很厲害嗎?」

  「大乾琴院,三年才招十個學生。」沈知節一臉嚮往,「能進去的,都是萬里挑一的琴道高手。」

  他說著,隔壁雅間的琴聲忽然變了。

  從高山流水變成了廣陵散。

  沈知節更是激動:「是廣陵散!這曲子據說已經失傳了,怎麼會在這裡聽到?」

  秦天端著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他沒說話。

  因為他聽出來了。

  這琴彈得……不怎麼樣。

  不是指法不對,是味道不對。

  廣陵散講的是聶政刺韓王,金戈鐵馬,殺氣騰騰。

  可隔壁這琴彈出來,軟綿綿的,像小女兒在繡花。

  就像用二泉映月的調子彈進行曲。

  不對味。

  「太傅,您怎麼不說話?」沈知節看他表情平淡,忍不住問,「這琴彈得不好嗎?」

  「好。」秦天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太傅您怎麼……」

  「就是有點像鋸木頭。」

  「噗!」

  獨孤瑾剛喝進去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沈知節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鋸木頭?

  那可是廣陵散!


  那可是大乾琴院水平的琴師彈的!

  你說像鋸木頭?

  「太傅……」沈知節有點急了,「您是不是對琴道有什麼誤解?這琴師的指法,學生都自愧不如。」

  「哦?」秦天放下茶杯,「那你聽聽,他彈的是聶政刺韓王,還是聶政給韓王請安?」

  沈知節一愣。

  「什麼意思?」

  「廣陵散,講的是刺韓王。」秦天用手指敲著桌面。

  「彈琴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是殺人!是拔劍!是魚腸劍捅進韓王心口的那一下!」

  「可這琴彈出來呢?軟綿綿的,溫溫柔柔,像小兩口在花前月下。」

  「這不是廣陵散,這是閨中怨。」

  沈知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學過三年琴,可從來沒想過這些。

  他只知道指法對不對,音色亮不亮。

  可秦天說的是——意境。

  隔壁雅間的琴聲停了。

  顯然,那邊的人聽到了秦天的話。

  過了一會兒,隔壁雅間的門開了。

  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人走出來,三十來歲,面白無須,手裡抱著一張古琴。他走到秦天這桌前,拱了拱手。

  「這位先生,方才是您在批評我的琴藝?」

  秦天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彈琴的?」

  「在下柳隨風,大乾琴院供奉。」中年人微微仰頭,「奉我大乾陛下之命,來大周交流琴道。」

  哦。

  原來是大乾琴院的人。

  沈知節趕緊站起來行禮:「學生沈知節,見過柳先生。」

  柳隨風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秦天身上。

  「這位先生,方才你說我彈的像鋸木頭?」

  「對。」秦天也不否認,「你彈的《廣陵散》,像閨中怨。」

  柳隨風臉色變了。

  他在大乾琴院,是公認的第一琴師。

  這次來大周,是大乾皇帝親自指派的,要跟大周的琴道高手交流。

  可他到了大周半個月,找了三撥琴師,沒一個是他對手。

  他正覺得大周琴道不過如此,就聽到隔壁有人說他彈得像鋸木頭。

  「先生既然覺得我彈得不好,那敢不敢請先生彈一曲?」


  秦天看了他一眼。

  「我不彈。」

  「怎麼?先生不敢?」柳隨風挑眉。

  「不是不敢。」秦天端起茶杯,「是我彈了,你會哭。」

  柳隨風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先生好大的口氣!」

  他把懷裡的古琴往桌上一放。

  「今天先生要是不彈,那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獨孤燁拍案而起:「你敢威脅我們太傅?!」

  「太傅?」柳隨風愣了一下,「你是……秦天?」

  「如假包換。」秦天擺了擺手,讓獨孤燁坐下,「行吧,既然你非要聽,那我就彈一曲。」

  他把柳隨風的古琴拿過來,掂了掂。

  「琴不錯。」

  「這是大乾宮廷珍藏的'九霄環佩'。」柳隨風傲然道,「先生要是彈不出個名堂,可得賠我。」

  「賠你?」秦天笑了,「我要是彈好了,你這琴歸我?」

  柳隨風臉色一變。

  這琴是大乾皇帝賜給他的,價值連城。他怎麼可能送人?

  「先生說笑了。」

  「那就別說了。」秦天把琴放在桌上,調了調弦。

  他調弦的時候,柳隨風在旁邊看著。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了。

  秦天調弦的手法,跟他見過的所有琴師都不一樣。

  一般琴師調弦,是一點一點擰,擰一點,撥一下,聽聽音對不對。

  可秦天呢?

  他手指一撥,三根弦同時響了。

  然後他側耳聽了聽,左手擰了擰第一根弦,右手擰了擰第三根弦。

  就兩下。

  調完了。

  柳隨風瞳孔驟縮。

  這怎麼可能?

  調弦至少要半柱香的時間,他兩下就調完了?

  秦天沒管他怎麼想。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手指落在弦上。

  第一個音出來的時候,柳隨風感覺整個望江樓都安靜了。

  不是那種安靜。

  是……空氣凝固了。


  第二個音,像是有一把刀從天上劈下來。

  第三個音,像是千軍萬馬在跑。

  柳隨風腿一軟,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這是什麼曲子?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這不是任何他聽過的曲子。

  琴音里有金戈鐵馬,有刀光劍影,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有十面埋伏的殺意。

  這不是廣陵散。

  這比廣陵散狠一萬倍。

  樓下街上,行人也停下了腳步。

  他們仰頭看著望江樓,不知道樓上在彈什麼。

  可那琴音里的殺氣,隔著三層樓都能感受到。

  有個賣菜的老漢,手裡的扁擔掉在地上,他都沒察覺。

  因為他想起了四十年前,他還是個小兵的時候,在戰場上聽到的戰鼓。

  那琴音,跟戰鼓一模一樣。

  一炷香後,琴音停了。

  秦天睜開眼睛,把手從弦上拿開。

  樓里一片寂靜。

  柳隨風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他懷裡的九霄環佩,剛才被秦天放在桌上。

  現在他看著那張琴,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他彈了二十年琴。

  可他剛才才知道,琴原來不是用來彈聲音的。

  琴是用來殺人的。

  「先生……」柳隨風聲音發顫,「您方才彈的,是什麼曲子?」

  「十面埋伏。」

  秦天把琴推回給他。

  「回去好好練。」

  柳隨風抱著琴,站起來,深深一揖。

  「在下……受教了。」

  他轉身走了,腳步虛浮,像是喝醉了。

  沈知節坐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他以為秦天文道厲害,算學厲害,修橋厲害。

  可他沒想到,琴道也這麼厲害。

  而且是那種,一出手就把大乾琴院第一供奉彈哭的厲害。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