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八個人夠了
胡萬山臉色劇變。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秦天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
「錢多祿的暗帳里記著呢。他在臨水關收的軍械,就是你送去的。」
「你當錢多祿倒了,這條線就斷了?趙文遠供你供得乾乾淨淨。」
胡萬山徹底泄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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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軍械,十天之後往哪走?」
「……榆林鎮北邊八十里,有個叫黑風峪的地方。過了黑風峪就是大乾地界,那邊有人接。」
「多少人接?」
「五百騎兵。」
秦天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獨孤衡。」
「學生在!」
「你帶著曹遠和胡萬山,連夜回京城,把人交給趙長戈。路上別停,別跟他們多說話。」
「太傅你呢?」
「我去黑風峪。」
獨孤衡急了:「太傅,五百騎兵,你一個人……」
「誰說我一個人?」秦天指了指院外的八個精騎,「我帶他們先去盯著。你把人送到就回來,咱們在黑風峪會合。」
獨孤衡還想說什麼,秦天抬手止住他。
「放心,我不傻。五百騎兵我不硬碰,先摸清楚他們的布防,等你帶援兵到了再動手。」
獨孤衡咬著牙,重重點頭。
當晚,秦天帶著八個精騎出了榆林鎮,往北而去。獨孤衡押著曹遠和胡萬山,連夜南下回京。
馬背上,秦天回頭看了一眼榆林鎮的燈火,忽然想起秦武川的話。
「一個一個拔。」
「嗯,一個一個拔。」他低聲自語,「拔到蕭鉞心疼為止。」
八騎消失在夜色里。
北邊黑風峪的方向,五百大乾騎兵正在等著接貨。
可他們不知道,等來的不是軍械。
是一個帶著八個人就敢來摸營的秦太傅。
...
黑風峪是個葫蘆口,兩邊山壁陡峭,中間一條窄道通北。大乾的五百騎兵就駐紮在峪口北側的坡地上,帳篷連成一片,馬匹拴在坡底吃草。
秦天趴在峪口南側的山脊上,用文心感知掃了一遍。
「三百頂帳篷,按每帳兩人算,六百人。可馬只有五百多匹,說明有兩百人沒馬,是步兵或者輔兵。」他低聲對身邊的精騎隊長說,「中間那頂大帳,周圍有四個哨位,應該是主將。坡底馬廄旁邊堆著草料,草料堆東邊二十步是火頭軍的灶台。」
精騎隊長老周聽得一愣一愣的。
「太傅,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看出來的。」秦天指了指山下的營地,「你看那幾處火光,分布不均勻。大帳周圍火把最密,說明主將怕死。火頭軍那邊火光最散,說明管理松。從火頭軍摸進去,先燒草料,馬一亂,騎兵就廢了一半。」
老周咽了口唾沫。
「太傅,您以前真沒打過仗?」
「臨水關那仗不是打過嗎?」
「那不一樣,那是您設好了套讓人鑽。這回是摸營,實打實的硬仗。」
秦天笑了笑。
「所以我不硬打。我等人。」
等誰?
等獨孤衡搬的救兵。
可獨孤衡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回來。三天之內,秦天這八個人得盯著五百騎兵,不能讓他們把貨提走,也不能讓他們發現南邊榆林鎮出了事。
「老周,你帶三個人,去把峪口北邊那條路堵了。不用硬堵,找點石頭堆在路中間,馬走不了就行。剩下的人跟我在這盯著,他們一有動靜就放信號。」
「什麼信號?」
秦天從懷裡摸出三支煙花筒,遞給老周。
「紅的示警,綠的催援,黃的撤退。」
老周接過去,帶著人摸黑下了山。
秦天趴在原地看著山坡下的營地,忽然想起前世帶學生軍訓打靶,一幫學生趴在地上連槍都不敢開。跟眼前這陣仗比,那都是小兒科。
第二天一早,坡底下營地有了動靜。
一個穿甲冑的將領走出大帳,朝南邊張望了一會兒,又跟身邊人說了幾句什麼。很快,一隊騎兵從坡底出來,往南邊峪口方向去了。
「巡邏的。」秦天對身邊剩下的四個精騎說,「二十騎,應該是例行巡邏。等他們過了峪口,咱們摸到北邊去。」
「摸北邊?」一個精騎小聲問,「北邊不是大乾地界嗎?」
「正因為是大乾地界,他們才想不到有人敢從北邊摸過來。」秦天把身上的青布長衫脫了,露出裡面的玄色勁裝,「他們防的是南邊大周來人,北邊是自己的後方,防備松。」
四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位太傅膽子大得沒邊。
可沒人敢說不去。
等巡邏的二十騎過了峪口往南走了,秦天帶著四個人從山脊上翻下去,繞到營地北側的坡地後面。果然,北邊只有兩個哨兵,靠著石頭打瞌睡。
秦天摸過去,文心感知展開,兩個哨兵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他蹲在石頭後面,撿起兩顆石子,左右手各一顆,同時彈出去。
兩顆石子精準地砸在兩個哨兵的後腦勺上。兩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趴下了。
「綁了,嘴堵上。」秦天低聲吩咐。
四個精騎一擁而上,把兩個哨兵拖進草叢裡。
秦天換上其中一個哨兵的皮甲,大搖大擺進了營地。
營地里亂糟糟的,馬夫在刷馬,火頭軍在劈柴,幾個兵蹲在地上擲骰子。秦天穿著大乾的皮甲,低頭走路,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草料堆旁邊,蹲下來假裝整理草料,趁機把火油摸出來,順著草料堆的縫隙淋進去。淋完了,又轉到馬廄後面,把剩下的火油倒進草料槽里。
做完這些,他慢慢往營地北門走。
走到門口時,背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喂!你站住!」
秦天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一個滿臉胡茬的什長走過來,上下打量他。
「你哪個隊的?怎麼從草料堆那邊過來?」
「回稟什長,小的是火頭軍的,方才去搬草料。」
「火頭軍?」什長皺眉,「火頭軍的都在南邊灶台,你跑北邊來幹什麼?」
秦天嘆了口氣。
「什長,實不相瞞,我方才去北邊撒了泡尿。」
什長愣了一下,隨即罵了一句粗話:「懶驢上磨屎尿多!趕緊滾回去幹活!」
「是是是。」秦天點頭哈腰,轉身就走。
出了北門,他一路小跑到坡地後面,跟四個精騎會合。
「太傅,怎麼樣?」
「油都澆好了。」秦天擦了把汗,「今晚等他們睡熟了,一把火點了草料,馬一炸群,營地就亂。到時候咱們趁亂摸進去,把主將的帳篷圍了。」
「就八個人?」
「八個人夠了。」秦天咧嘴一笑,「人多了反而動靜大。」
入夜,營地里篝火漸熄,帳篷里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秦天趴在坡地後頭,盯著營地中央那頂大帳。帳里的燈還亮著,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主將還沒睡。」他低聲說,「再等等。」
等到子時,大帳的燈終於滅了。
秦天一揮手,帶著四個人摸到草料堆旁邊。
火摺子掏出來,吹了兩口,往草料堆上一丟。
火油燒得極快,一眨眼的功夫,草料堆就成了個大火球。
火勢順風往馬廄方向撲過去,馬廄里的戰馬受了驚,嘶鳴著往外沖。
拴馬的繩子被掙斷了好幾根,幾十匹馬在營地里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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