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沒白帶你出來
第二天一早,秦天帶著獨孤衡出了京城。
獨孤衡騎在馬上,腰杆挺得筆直,興奮得臉都紅了。
「太傅,咱們真去查案?」
「嗯。」
「查什麼案?」
「有人偷了軍械賣給大乾。」
獨孤衡臉色一肅。
「太傅放心,學生一定好好跟著學!」
「先把你那孫子兵法背熟了再說。」秦天一夾馬腹,「出發。」
兩騎絕塵而去,身後跟著趙長戈挑的二十個精騎。
出城十里,秦天忽然勒馬,回頭看了一眼京城方向。
朝堂上少了周懷禮,可底下那些爛帳,比周懷禮在的時候還多。
「一個一個拔。」他低聲自語,「拔乾淨了,大周才能睡個安穩覺。」
獨孤衡在旁邊沒聽清。
「太傅,你說什麼?」
「我說——」秦天轉頭沖他一笑,「今晚之前,趕到榆林鎮,你背不完孫子兵法前三篇,就睡馬廄。」
「啊?!」
「駕!」
兩匹馬一前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
而此刻,榆林鎮軍械庫的庫房裡,一個穿皮袍的中年人正對著一個穿官服的人低聲說話。
「曹大人,那批貨什麼時候能到?」
「急什麼。」曹遠端起茶碗,「京城那邊風聲緊,等秦太傅消停了再說。」
「可我家主人等不了太久。」
曹遠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再給十天。十天之後,第二批貨準時到。」
皮袍商人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走出軍械庫大門時,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北方。
「十天。」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夠那位秦太傅喝一壺了。」
...
榆林鎮比青石堡大,比臨水關小,卡在北境官道的岔路口上。往北是陰山界碑,往東是青石堡,往西是臨水關。鎮子裡駐著三千守軍,管著方圓百里的軍械中轉。
秦天到的時候,天剛擦黑。
他沒穿官服,換了身半舊的青布長衫,外面罩一件灰鼠皮坎肩,看著像個跑買賣的帳房先生。獨孤衡跟在他身後,穿了件短打勁裝,腰裡別著把短刀,活脫脫一個跟班小廝。
二十個精騎沒進鎮,留在鎮外五里地的樹林子裡歇著。
「太傅,咱們為什麼不直接亮明身份,把曹遠叫來問話?」獨孤衡壓低聲音問。
「亮身份,他就把證據藏起來了。」秦天找了家客棧落腳,要了兩間房,又讓店小二送了一壺茶上來,「咱們先摸清楚,那個皮貨商住在哪,跟曹遠到底什麼關係。」
獨孤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當晚,秦天帶著他在鎮子裡轉了一圈。榆林鎮不大,主街一條,從東門走到西門用不了一炷香。軍械庫在鎮北,占著好大一片地,門口有兵丁把守。鎮東頭有家客棧叫「北來順」,門臉不大,可門口拴著三匹好馬,一看就不是本地貨。
秦天往客棧門口掃了一眼,記下了。
「走,回去睡覺。明天你去找那個皮貨商搭話。」
「我?」獨孤衡指著自己鼻子,「我怎麼搭話?」
「你十七歲,武試甲等,一看就是個練家子。」秦天拍了拍他肩膀,「你就說你是從京城來投軍的,聽說榆林鎮這邊有門路能掙大錢,想找人引薦。」
「這叫……套話?」
「對。你跟他套近乎,看他什麼反應。記住,別提軍械兩個字,就說你想發財。」
獨孤衡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第二天上午,獨孤衡換了身更鮮亮的衣服,特意把武試甲等的徽章別在腰上,大搖大擺進了北來順客棧。
秦天坐在客棧對面的茶攤上,要了碗粗茶,一邊喝一邊觀察。
獨孤衡進去不到一炷香,就跟那個皮貨商搭上了話。那商人四十來歲,一張圓臉,笑起來一團和氣,自稱姓胡,做北邊皮貨生意。獨孤衡按秦天教的,說自己想投軍,聽說榆林鎮這邊有門路能掙大錢,問胡老闆認不認識人。
胡老闆剛開始還推說不知道,可獨孤衡嘴甜,一口一個「胡叔」叫著,又要請他喝酒。胡老闆被捧得舒服了,話就多起來。
「小兄弟,我跟你說實話,這榆林鎮看著不起眼,可油水大得很。」胡老闆壓低聲音,「你投軍可以,別去守城,想辦法進軍械庫。軍械庫管庫的曹大人,手面寬得很,你跟著他干,三年就能在京城買房。」
獨孤衡做出心動的樣子:「真的?胡叔您跟曹大人熟?」
「熟,怎麼不熟。」胡老闆拍了拍胸脯,「我每個月都往他那兒跑幾趟。這樣,晚上我做東,請曹大人出來喝一杯,你也來,當面聊聊。」
成了。
獨孤衡從客棧出來,朝茶攤方向比了個手勢。秦天低頭喝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當晚,北來順客棧後院擺了一桌。曹遠果然來了,四十來歲,長得瘦長臉,穿一身便服,看著挺斯文。胡老闆介紹獨孤衡時說「這是我京城來的遠房侄子,想投軍掙個前程」,曹遠打量了獨孤衡兩眼,點了點頭。
酒過三巡,曹遠話匣子打開了。
「小兄弟,你來得正好。再過十天,有一批貨要往北走,正缺人手押運。你要是能吃苦,這一趟下來,分你五十兩。」
獨孤衡做出驚喜的樣子:「五十兩?曹大人,什麼貨這麼值錢?」
「軍械。」曹遠喝得有點多,舌頭大了,「別問那麼多,到了地方有人接。你只管押車,別的不用管。」
「往北?那不是出關了嗎?」
「出關怎麼了?」曹遠一揮手,「有人要,咱們就賣。大周大乾,誰給銀子不是給?」
獨孤衡攥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臉上還掛著笑:「曹大人說得對,銀子嘛,不寒磣。」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曹遠臉色一變,酒醒了大半,霍然起身。
秦天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八個精騎,把後院圍了個嚴實。
「曹大人,好雅興。」秦天笑眯眯地走進來,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曹遠臉色煞白,手往腰後摸。
秦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手腕,從後腰抽出一把短刀來。
「吃飯帶刀,曹大人這是防誰呢?」
「你、你是誰?!」
秦天從袖中摸出欽差令牌,往桌上一拍。
「秦天。」
曹遠腿一軟,直接癱在椅子上。
胡老闆見勢不妙想溜,被獨孤衡一把摁住肩膀,按在桌上。
「太傅,他方才說了,十天之後有一批軍械往北走,有人接貨。」獨孤衡興奮得臉通紅,「學生親耳聽見的!」
秦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沒白帶你出來。」
他轉頭看向曹遠。
「曹大人,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現在把胡老闆背後的人供出來,那批軍械的去向說明白,我給你留一條命。第二,你現在什麼都不說,我明天就把你押回京城,交給三司會審。軍械資敵,夠抄你滿門了。」
曹遠哆嗦了半天,終於開口。
「太傅,我、我也是被逼的!那個姓胡的,他是大乾派來的!他說我不干,就殺我全家……」
「他背後是誰?」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跟姓胡的單線聯繫,上面是誰,他不讓我問……」
秦天看向胡老闆。
胡老闆倒是個硬骨頭,梗著脖子不開口。
「不說是吧?」
秦天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張紙。
「那我替你說。你叫胡萬山,大乾北境商號萬通號的東家。」
「萬通號明面上賣皮貨,暗地裡替大乾北境駐軍採購軍需。」
「去年臨水關戰前,你從曹遠手裡買過三批軍械,總計刀兩千把、甲五百副、箭矢十萬支。我說的對不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