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當老師真累
「明著不抗,暗著給你使絆子。」
秦武川皺眉。
「兵部侍郎趙元朗雖然倒了,可兵部上下全是周懷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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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不出半個月,北境那邊就能給你整出么蛾子來。」
秦天笑了笑。
「爹,我等的就是么蛾子。」
「什麼意思?」
「他們不動,我怎麼知道誰是周懷禮的餘黨?」秦天從袖中摸出一張名單,「孫茂才那份交代材料里,點了十三個人的名。這十三個人,全在北境軍鎮管糧餉。我已經讓人把他們升了一級,調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秦武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你故意的?把魚往網裡趕?」
「升了官,手裡權更大,貪起來才更狠。」秦天把名單收好,「等他們把手伸長了,我再一刀切下去。到時候人贓並獲,誰也說不出什麼。」
秦武川看了兒子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以後別光當太傅了,兵部尚書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別。」秦天趕緊擺手,「我忙不過來。文華殿那幫小崽子還沒調教明白呢。」
說到文華殿,第二天秦天去上課,發現殿裡多了個人。
獨孤瑾穿著件半新的青衫,規規矩矩坐在最後一排,面前攤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千字文。
可秦天掃了一圈,發現獨孤燁和獨孤衡都不在。
「你大哥和衡哥呢?」
獨孤瑾站起來,有些侷促:「回太傅,衡哥去城外軍營了,說太傅教的兵法他得實地練練。大哥……大哥說他頭疼,告了病假。」
秦天挑了挑眉。
獨孤燁頭疼?那小子昨天還在馬場跟人賽馬,贏了三圈,中氣十足。頭疼是假,躲課是真。
「行。」秦天也沒多問,「今日講《論語》里仁篇。獨孤瑾,你起來背一下昨天學的。」
獨孤瑾背得磕磕絆絆,可到底背下來了。秦天點點頭,讓他坐下,開始講新課。
講到一半,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獨孤燁大搖大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手裡拎著食盒。
「太傅,我來遲了。」
秦天放下書卷,看了他一眼。
「食盒裡裝的什麼?」
「桂花糕,醉仙樓新出的。」獨孤燁笑嘻嘻地打開食盒,「太傅講課辛苦,學生特意給您帶的。」
秦天沒看桂花糕。他看著獨孤燁,忽然笑了。
「獨孤燁,我問你,你上個月在醉仙樓請客,花了一百二十兩銀子。你月例多少?」
獨孤燁臉上的笑僵住了。
「三十兩。」秦天替他答,「你一個月三十兩月例,請客花一百二十兩。錢從哪來的?」
殿中安靜下來。獨孤瑾抬起頭,看著自家大哥,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
獨孤燁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把食盒往桌上一擱,梗著脖子道:「太傅,我父王給的。父王說我交朋友該花錢就花錢,不能小氣。」
「你父王給你的錢,你隨便花,我不管。」秦天走到他面前,「可你方才說你頭疼,轉頭去醉仙樓買桂花糕。這叫欺瞞師長。」
獨孤燁張了張嘴。
「罰抄《論語》里仁篇十遍,今日交。」
「十遍?!」獨孤燁瞪眼,「太傅,里仁篇統共二十六章,十遍就是二百六十章!」
「嫌少?那就十五遍。」
獨孤燁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耷拉著腦袋走到座位上,從書包里翻出紙筆,開始抄。
秦天繼續講課。
講完課,他把獨孤瑾單獨留了下來。
「太傅。」獨孤瑾有些緊張地站在講台前。
「你大哥欺負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獨孤瑾低下頭,搓著衣角:「學生……學生不想給太傅添麻煩。大哥雖然嘴上凶,可上次有人在學校里說我壞話,是大哥替我出的頭。」
秦天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那你想不想讓他以後不欺負你?」
獨孤瑾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大哥是嫡長子,學生……」
「我問你想不想。」
「想!」
「那好。」秦天從袖中摸出一份摺子,「你把這個抄十遍,明天交給我。」
獨孤瑾接過來一看,上面寫的是獨孤瑾在文華殿的學業考評,從千字文到論語,從寫字到背書,每條都寫得詳盡。末尾秦天批了一句評語——「踏實勤勉,進步顯著,建議授文華殿學長一職,協助太傅督導同窗課業。」
「學長?」獨孤瑾愣住了,「學生當學長?」
「你字寫得比獨孤燁好,書背得比他熟,千字文臨摹了一百多遍,殿裡誰有你用功?」秦天拍了拍他肩膀,「明天你把這個抄好了,我當著全殿的人念一遍,讓獨孤燁給你行學長禮。」
獨孤瑾攥著那份摺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深深一揖。
「學生謝太傅!」
「別謝。」秦天擺了擺手,「當了學長,以後你大哥抄不完的書,你替他抄。」
「啊?」
「跟他講條件嘛。他以後不欺負你,你就替他抄。他要是再敢凶你,你就來找我。」
獨孤瑾用力點頭,抱著那份摺子跑了出去。
秦天坐在講台後,看著這小少年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帶的第一屆學生。也是這麼一群半大孩子,剛從高中上來,覺得天老大我老二。帶了一學期,全老實了。
「當老師真累。」
秦天伸了個懶腰。
可嘴角那抹笑,壓都壓不住。
傍晚回府,秦武川已經等在正廳,手裡拿著一封信。
「北境來的,趙長戈的急報。」
秦天接過拆開,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怎麼了?」秦武川問。
「孫茂才供出來的那十三個人里,有一個叫曹遠的,在榆林鎮管軍械庫。趙長戈查他的帳,發現他三個月前調了一批軍械北上,名義上是給臨水關補充損耗。可臨水關的帳上,根本沒收到這批東西。」
「軍械去哪了?」
「不知道。」秦天把信放下,「趙長戈查了一圈,發現這批軍械出了榆林鎮就斷了線。押運的人、路線、交接人,全是假的。」
秦武川臉色沉下來。
「三萬人的軍械,說沒就沒了?」
「爹,這裡頭有事。」秦天在廳里踱了兩步,忽然停下,「榆林鎮往北,就是陰山界碑。過了界碑,是大乾北境。」
秦武川瞳孔一縮。
「你是說,有人把軍械賣給大乾了?」
「我懷疑。」秦天重新拿起信,「可光懷疑不行,得拿到證據。趙長戈說曹遠最近跟一個外地來的商人走得很近,那個商人住在榆林鎮客棧里,一住就是兩個月。」
「商人?」
「對。賣皮貨的,說是從北邊來。」秦天冷笑一聲,「北邊來的皮貨商,不賣皮貨,天天往軍械庫跑。」
他轉身往外走。
「爹,我去趟榆林鎮。」
秦武川一把拉住他。
「你剛當上柱國太傅,陛下面前的紅人,跑去榆林鎮查案?朝中那幫人知道了,參你一個擅離職守……」
「所以我不自己去。」秦天回頭笑了笑,「我帶獨孤衡去。」
秦武川愣了一下。
「他上個月武試甲等,吵著要上戰場。我帶他去榆林鎮見識見識,名義上是太傅帶學生外出歷練,順便查查軍械案子。」
「那小子才十七。」
「十七怎麼了?我二十三就燒了五萬人,他十七跟著我查個案怎麼了?」秦天拍了拍老爹的手,「放心,我帶上趙長戈的人,出不了事。」
秦武川瞪了他半天,最後鬆開手。
「行。不過你記住,到了榆林鎮,別逞能。查不出來就撤,回來再想辦法。」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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