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八個人對五百
營地炸了。
兵卒從帳篷里跑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提著褲子,亂成一團。
「著火了!馬跑了!」
「快救火!」
「別讓馬跑散了!」
秦天帶著四個人趁亂往中間大帳摸。主將剛從帳篷里衝出來,披著甲冑提著刀,扯著嗓子喊:「別慌!先穩馬!」
秦天走到他面前,把欽差令牌往他鼻子底下一舉。
「別喊了,你被俘了。」
主將低頭看了一眼令牌,又抬頭看了一眼秦天,整個人懵了。
「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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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秦太傅。」秦天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刀,「你叫什麼?」
「……大乾北境第八營守備,張雄。」
「張守備,我問你,這批軍械是誰跟你接頭的?」
張雄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營地南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老周放的紅煙花在天上炸開了。
秦天臉色一沉。
南邊來人了。
他爬上帳頂往南看去,南邊峪口方向來了一隊騎兵,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兩三百騎。
「太傅!大乾的援兵到了!」老周在遠處扯著嗓子喊。
秦天罵了一聲。
「張雄,你叫的援兵?」
張雄哆哆嗦嗦地點頭:「我、我昨晚就讓人回大乾報信了,說南邊可能有動靜……」
秦天深吸一口氣。
八個人,五百敵軍,還有兩三百援兵正在路上。
「老周!」他朝南邊喊,「別堵路了,把人放進來!」
老周愣住了:「放進來?」
「對!放進來打!」秦天從帳頂跳下來,一把揪住張雄的脖領子,「張守備,給你個機會。把援兵叫進營地,你跟他們說,火已經撲滅了,讓他們下馬歇著。」
「你、你要幹什麼?」
「我要包餃子。」秦天咧嘴一笑,「八百個人,我吃不下。可要是他們下了馬、進了營、亂鬨鬨擠在一起,我一把火再燒一次,你猜能燒死多少?」
張雄打了個寒顫。
這位秦太傅,看著笑眯眯的,心是真黑。
「快喊。」秦天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不然先宰了你。」
張雄扯著嗓子朝南邊喊:「別慌!火撲滅了!都進來歇著!」
援兵聽見喊聲,果然放緩了速度,往營地這邊靠過來。
秦天朝老周揮了揮信號旗。
「綠煙花,放!」
綠色煙花在夜空炸開。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綠的是催援。
可援兵在哪?
老周正疑惑著,忽然聽見北邊山坡後面響起一陣馬蹄聲。他扭頭一看,獨孤衡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三百精騎,從山坡後面沖了出來。
「太傅!我回來了!」獨孤衡扯著嗓子喊。
秦天站在帳頂上,看著北邊來的三百精騎和南邊來的三百援兵,忽然笑了。
「來得正好。」
他跳下帳頂,拍了拍張雄的肩膀。
「張守備,你猜,你喊來的那三百人,和北邊來的那三百人,誰先到?」
張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秦天把信號筒遞給老周。
「黃煙花,放。讓獨孤衡別沖營地,繞到南邊去堵援兵的後路。」
「咱們呢?」
「咱們在營地里等著。」秦天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等他們把外面的人收拾完了,咱們再出去收人頭。」
遠處,獨孤衡的喊殺聲和馬蹄聲越來越近。
營地里,八百個大乾兵卒擠成一團,馬也跑了,甲也穿反了,火頭軍還舉著鍋蓋當盾牌。
秦天坐在石頭上,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穿越第一天,秦武川舉著木棍追著他打的場景。
「這才哪到哪。」他自言自語,「等回了京城,還有一幫老狐狸等著呢。」
...
黑風峪這一仗,打得乾脆利落。
獨孤衡帶的三百精騎從北邊堵住大乾援兵的退路,秦天在營地里點火燒馬,兩面夾擊,八百大乾兵卒有一半還沒摸到刀就被俘了。
張雄被綁在帳篷杆子上,眼睜睜看著自己手底下的人在火堆和馬群之間來回亂竄。
「別跑了!」秦天站在營地中央喊了一嗓子,「跑什麼跑?馬都跑了,你們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
大乾兵卒面面相覷,看看自家守備被人綁在杆子上,再看看周圍舉著刀的大周騎兵,最後紛紛把兵器扔了。
天亮時,清點戰果。
俘獲大乾兵卒七百餘人,戰馬跑散了三百多匹,剩下兩百來匹被獨孤衡的人圈了回來。軍械庫里的刀甲箭矢一件沒少,全堆在帳篷里等著運回榆林鎮。
張雄被押過來的時候,腿還在抖。
「太傅,我全交代了。」他跪在地上,「這批軍械是給大乾北境第七營的,接貨的人叫賀若林,是靖遠侯賀若野的遠房侄子。」
「賀若林?」秦天挑了挑眉,「賀若野都被我抓了,他侄子還敢接貨?」
「就是因為侯爺被抓了,賀若林才急著擴充實力。他在大乾北境拉了一支人馬,想給賀若野報仇。」
秦天笑了。
「報仇?他叔父還在我手裡押著呢,他來報仇,不怕我把賀若野的腦袋掛城牆上?」
「他、他說您不敢……」
「他說得對,我確實不敢。」秦天坦然承認,「賀若野是蕭鉞的暗子,我得留著他給蕭雍添堵。可你告訴他,他要是再敢往大周地界伸一根手指頭,我就把賀若野的十條罪狀抄成小冊子,在你們大乾北境每個軍鎮發一本。」
張雄連連點頭。
秦天讓人把張雄和俘虜押回榆林鎮,自己帶著獨孤衡先回了京城。
路上,獨孤衡一直沒說話。騎了半天的馬,終於憋不住開口了。
「太傅,學生有個問題。」
「說。」
「您昨晚在營地里,明明只有八個人,為什麼一點都不怕?」
秦天看了他一眼。
「怕啊,怎麼不怕。八個人對五百,我又不是神仙。」
「可您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看出來有用嗎?」秦天勒了勒韁繩,「你越怕,底下人越慌。你臉上穩得住,他們心裡才有底。當主將的,怕也得憋著。」
獨孤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秦天補充道,「我算準了張雄的援兵會來。」
「您怎麼算準的?」
「換你是我,你會不叫援兵?」
獨孤衡想了想,搖頭。
「對啊。他叫援兵,我也有援兵。我讓老周放綠煙花,就是催你快點來。你來得剛剛好,說明孫子兵法沒白背。」
獨孤衡咧嘴笑了。
回京之後,秦天把張雄的供詞和黑風峪繳獲的軍械清單一併遞了上去。獨孤月看完,面色平靜地批了個准字,轉頭就讓謝舟擬旨。
「大乾北境商號萬通號,勾結大周邊將,走私軍械,資敵謀利。著即查封萬通號在大周所有分號,主犯胡萬山,斬立決。從犯曹遠,流放三千里。」
旨意傳到榆林鎮那天,胡萬山正在牢里啃窩頭。聽完旨意,窩頭掉了。
「太傅不是說留我一條命嗎?!」
傳旨的禁軍面無表情:「太傅說留你命,陛下說斬立決。你聽誰的?」
胡萬山不說話了。
秦天知道這事之後,專門進宮找了獨孤月一趟。
「陛下,臣說過保胡萬山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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