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正的對手
半月之後,大乾的國書,果然如期而至。
這封國書,沒有提半句兵戈。
卻讓整個大周朝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國書上,只有一句話:
「久聞大周秦太傅文武雙全,孤心向之。特遣我大乾文道聖者,木行衍,赴周,與秦太傅論道三場。」
「若秦太傅勝,大乾自此十年,不犯大周北境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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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秦太傅敗,大周需割北境百鎮,以謝大乾。」
「孤,大乾天子蕭鉞,於此立誓。」
落款,加蓋大乾國璽。
這道國書一出,滿朝譁然。
「木行衍?!」翰林院一位老學士,當場臉色劇變,「那個……傳說中閉關上百年、文心通聖的木行衍?!他還沒死?!」
「一百年前,他便已是文道通聖之境。百年閉關,其修為,怕是早已深不可測!」
「這……這可怎麼打?」
朝堂上,一片人心惶惶。
秦武川虎目一凝,望向兒子。
秦天卻只是靜靜看著那封國書,臉上看不出喜怒。
「木行衍……」他輕輕念著這個名字。
「蕭鉞果然把他壓箱底的老怪物,都請出來了。」
「秦天,你有把握嗎?」獨孤月沉聲問。
這一問,滿朝的目光,都落到了秦天身上。
秦天卻忽然笑了。
「陛下,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秦天緩緩道。
「這木行衍,閉關百年,自詡文道無敵。」
「可他閉的是他的關,我讀的,卻是五千年的書。」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
「他想論道,那我就陪他論。」
「他想看看我大周的底氣,那我就讓他看看..」
「我大周的風骨,不是靠閉關閉出來的,是靠一代一代人,用血肉,用骨氣,撐起來的。」
「好!」秦武川虎目放光,「這才是我秦家的種!」
然而,就在這滿朝激昂之時,翰林院那位老學士,卻忽然又顫聲補了一句。
「陛下,老臣還有一事,不得不稟。」
「說。」
「那木行衍……傳聞,他不止文道通聖,其座下,還有一徒。」
「一徒?」獨孤月挑眉。
「那徒兒,名喚……木清婉。」老學士聲音發抖,「據說,乃木行衍百年間唯一的衣缽傳人,文道天賦,驚才絕艷。此次木行衍赴周,那木清婉,十有八九,隨行在側。」
「木清婉……」獨孤月鳳眸微眯。
秦天卻忽然道:「陛下,這木行衍帶著徒弟來,恐怕不只是論道那麼簡單。」
「哦?」
「他師徒二人,一老一少。」秦天緩緩道,「若我大周贏了老的,還有小的等著。若我大周輸給老的,那便是大乾文道,當著我大周滿朝的面,踩了個徹底。」
「這是要文武雙全的秦太傅,栽在他木氏一門腳下。」
殿內,眾人這才回味過來,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三日後,大乾文道聖者木行衍,攜弟子木清婉及大乾使團,抵達京城。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一身素衣,不怒自威,行走之間,竟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俯首的聖者氣度。
而他身側,跟著一名白衣女子,生得清麗脫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天生的疏離與傲然。
朱雀大街兩側,看熱鬧的百姓,甚至在他們走過時,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秦天一身白衣,立於國賓館前,遠遠地看著這對師徒。
木行衍也看到了他。
一老一少,隔著一條長街,遙遙相對。
半晌,木行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平靜。
「秦太傅,久仰。」
「木聖者,客氣。」
木行衍上下打量著秦天,忽然道:
「老夫閉關百年,自問已窺文道之極。」
「今日見你,方知這世上,竟還有讓老夫看不透的年輕人。」
「你的眼睛裡,藏著一片我看不見的天地。」
「不知這片天地……」他緩緩問,「可夠容得下老夫這一劍?」
話音落處,他身上忽然湧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氣息。
那股氣息,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浩然之氣,直衝雲霄!
滿街的百姓,竟被這股氣息壓得紛紛跪伏。
秦天卻巋然不動,只靜靜看著他。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木聖者。」他輕聲道,「你這一劍,確實凌厲。」
「可你再凌厲的劍,也斬不斷一樣東西。」
「什麼?」
「時間。」
秦天一字一句。
「你閉關百年,想的是如何推演文道的盡頭。」
「可我大周的文道,從來不問盡頭在哪——只問,當世之人,該立何種風骨。」
「你這一劍,斬的是虛空。」
「我這一劍,守的是人間。」
「木聖者,這一場論道,我接下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三日後,金鑾殿上,咱們,分個高下。」
木行衍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渾濁的眼底,忽然亮起一絲光。
他像是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
而一旁那白衣女子木清婉,卻忽然冷笑一聲,聲音清冷如霜。
「好大的口氣。」
「區區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我師父面前,妄談風骨?」
秦天卻也不惱,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木姑娘,你師父這一劍,我接下了。」
「至於你這一劍……」他忽然笑了,「等你哪天真有資格站上這金鑾殿,再說吧。」
木清婉臉色一僵,美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可她到底沒再開口。
因為她分明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看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畏懼。
那是一種,只有真正見過山海的人,才有的從容。
「好。」木行衍點了點頭,「老夫,等著。」
長街之上,一老一少,相對而立。
天地之間,一場真正屬於文道的巔峰對決,即將拉開帷幕。
而此時的秦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周懷禮是棋子,蕭雍是執子的人,蕭鉞是坐莊的人。」
「可這木行衍背後,站著的,還是蕭鉞。」
「這一場,我不只是要贏一個木行衍。」
「我要讓蕭鉞知道...」
「他大乾壓箱底的王牌,在大周面前,一文不值。」
風雪再起。
京城,終於迎來了它開春之前,最後一場,也是最盛大的一場豪賭。
文道之戰,一觸即發。
入夜,國賓館內。
木清婉立於窗前,望著京城漫天風雪,忽然開口。
「師父,那秦太傅,真有那麼厲害?」
「厲害不厲害,且看三日後的金鑾殿。」木行衍淡淡道,「不過,此子目光澄澈,氣度從容,確實非池中之物。」
「師父閉關百年,又何必為了一個毛頭小子,親赴大周?」木清婉不解。
「因為……」木行衍頓了頓,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這個小子的文道,讓為師,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的東西?」
「為師閉關百年,所求的,是文道的盡頭。」木行衍緩緩道,「可這小子,卻讓為師隱約覺得,或許文道,本就沒有盡頭。」
木清婉心頭一震。
她第一次,從師父口中,聽到這樣動搖的話。
「師父……」她輕聲喚道。
「睡吧。」木行衍卻閉上了眼,「三日後,便見分曉。」
風雪,一夜未歇。
而金鑾殿上那一場論道的風聲,卻已經悄悄傳遍了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位號稱文武雙全的秦太傅,與那位閉關百年的文道聖者,分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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