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拔出蘿蔔帶出泥
周懷禮下獄後,三司會審,鐵證如山,不出三日,便定了死罪。
抄家那日,滿京城的人都去看了熱鬧。
然而,抄家抄出來的東西,卻讓女帝和秦天,都皺起了眉頭。
紫宸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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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月把一份卷宗,輕輕推到秦天面前。
「你看看這個。」
秦天接過,展開,越看,眼神越冷。
那份卷宗里,記錄的,是周懷禮府上搜出的一封密信。
那封信,不是蕭雍寫的。
字跡,是另一人的。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卿獻邊關之策,朕心甚慰。大乾之事,卿不必憂心,自有人料理。」
落款,不是攝政王蕭雍。
而是一個讓秦天瞳孔驟縮的名字——
大乾皇帝,蕭鉞。
「陛下……」秦天抬頭,看著獨孤月,「這封信……說明周懷禮的線,不只通著蕭雍。」
「還通著大乾皇帝本人。」獨孤月緩緩道。
殿內,一片死寂。
秦武川沉聲道:「這麼說,那蕭雍攝政王,不過是蕭鉞擺在前台的棋子?」
「未必。」秦天搖頭,「蕭雍想借周懷禮吞我大周,蕭鉞卻另有自己的算盤。這君臣二人,怕是各有各的心思。」
「那這場文比、這次北征……」趙長戈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到底是誰布的局?」
秦天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將整盤棋重新在腦中推演了一遍。
文比,是蕭雍逼著大周簽的,目的是牽制女帝。
北征,是周懷禮裡應外合,準備引大乾入關。
可這一切的背後,還有一個更深的手,在輕輕撥弄著棋盤。
那就是大乾皇帝,蕭鉞。
「有意思。」秦天睜開眼,嘴角卻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這場局,越扒越深了。」
「拔了周懷禮這顆蘿蔔,倒帶出來一大片泥。」
他看向獨孤月。
「陛下,周懷禮這一倒,朝中是乾淨了不少。」
「可大乾那邊,真正的殺招,怕是才剛剛要露出來。」
獨孤月沉聲道:「你是說……蕭鉞要動手了?」
「周懷禮一死,蕭鉞在大周的棋子,全被拔了個乾淨。」秦天分析道,「他若還想動,就只能走明面。」
「那他接下來,會怎麼走?」
「兩種可能。」秦天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惱羞成怒,傾全國之力,舉兵犯境。」
「其二...」他頓了頓,「派他大乾文道通聖之人,來跟咱們,打一場文戰。」
「文戰?」秦武川一愣。
「大乾以文立國,文道昌隆。」秦天緩緩道,「我聽說,大乾有三位文道通聖的老怪物。孔若愚,不過是其中之一。」
「而蕭鉞若真被逼急了,他敢把那位藏了近百年的文道聖者,請出來。」
獨孤月鳳眸微凝。
她何等聰慧,瞬間便明白過來。
「你是說,大乾真正壓箱底的王牌,不是那五萬鐵騎,而是文道聖者。」
「不錯。」秦天點頭。
「他們知道,我大周以武立國,武道昌隆。」
「但他們更知道...」
「我秦天,號稱文武雙全。」
「若蕭鉞敢以文道聖者來壓我,那我這文字一脈,便成了他們眼中,唯一的軟肋。」
秦武川聽到這裡,虎目一凝。
「小子,你要接戰?」
「爹。」秦天看著他,眼神平靜,「他們賭的,就是我不敢接。」
「可他們忘了,我秦天,從來就不是個怕事的人。」
他望向殿外,望向南方大乾的方向。
「文道聖者,好大的名頭。」他輕聲道。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那閉關百年的老怪物厲害,還是我肚子裡這五千年風骨厲害。」
獨孤月看著他,眼底深處,第一次湧起一絲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這個年輕人,明明才弱冠之年。
可他從文比,到北征,再到今日,竟一步步,把整個大周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也把整個大乾,逼到了牆角。
「好。」獨孤月緩緩開口。
「既然他們要打,那咱們,就陪他們打。」
她望向北方。
「傳朕旨意,命秦太傅,即刻著手備戰文道。」
「朕倒要看看,大乾那位文道聖者,能不能活著走回他的大乾。」
然而,就在這道旨意擬定的當晚,一封更緊急的密報,卻連夜送進了紫宸殿。
密報上,只有一句話:
「大乾皇帝蕭鉞,已下詔,召其文道聖者木行衍出關,不日赴周。」
殿內,燭火猛地一暗。
秦天看著那封密報,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真正的對手,就要來了。
風雪,又開始下了起來。
京城之上,陰雲密布。
一場比刀兵更驚心動魄的文道之戰,正悄然逼近。
消息傳開的第二日,整個京城,都在談論那個名字。
木行衍。
有人說,他是大乾文道的定海神針,閉關百年,一出關,天地變色。
有人說,他年輕時曾在廟堂之上,以一篇文論,讓整個王朝改朝換代。
還有人說,他的弟子木清婉,青出於藍,文道天賦,堪稱百年一遇。
「小子,這木行衍,真有那麼邪乎?」秦武川皺眉問。
「邪不邪乎,打過才知道。」秦天淡淡道,「不過爹,你記著,文道這東西,最怕的,就是玄而又玄。他越是被傳得神乎其神,越說明,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哦?」
「真正無敵的人,是不需要靠名聲來壓人的。」秦天笑了笑,「他能把徒弟帶來,就說明,他自己也沒把握贏我,想留著後手。」
「那咱們……」
「咱們只管,以不變應萬變。」秦天目光平靜,「這五千年的書,我都讀透了。他一個百歲老人,還能翻出天去?」
窗外,風雪正急。
而紫宸殿裡,獨孤月望著那封大乾國書,鳳眸深處,也隱隱燃起一絲久違的戰意。
「木行衍……」她輕聲道,「朕倒要看看,你這一劍,斬不斬得動我大周的風骨。」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一封來自大乾內部的密報,又被悄悄送到了秦天案頭。
「蕭鉞與蕭雍,因周懷禮之敗,已生嫌隙。」
「二虎相爭,我大周,恰可坐收漁翁之利。」
秦天看著那行字,久久不語。
良久,他才輕聲一笑。
「蕭鉞,蕭雍……」
「你們的戲,也該開場了。」
這一夜,京城上下,無人入眠。
有人歡喜,有人憂慮,有人蠢蠢欲動。
而秦天卻早早熄了燈,站在窗前,望著漫天風雪,靜靜出神。
他手中,握著那兩封密信。
一封,是蕭雍寫給周懷禮的。
一封,是蕭鉞寫給賀若野的。
「大乾的皇帝,大乾的攝政王……」他輕聲道,「你們斗你們的,可別把我大周,當成了你們的棋盤。」
他忽然笑了笑,將那兩封信,一併收進懷中。
「等到金鑾殿上那場文戰打完,我再來跟你們,好好算這筆帳。」
窗外,風聲呼嘯。
而在京城看不見的角落,一場針對秦天的暗流,也正悄然湧起。
只是這一次,沒人知道,那暗流背後,究竟站著誰的手。
秦天站在窗前,望著那無盡的風雪,忽然輕聲一笑。
「管他是誰。」
「來一個,我擋一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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