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五萬大軍,照單全收
天亮時,臨水關內的火,終於熄了。
整座城,濃煙滾滾,到處是焦黑的斷壁殘垣。
賀若野被從一處塌陷的地窖里拖出來的時候,一身玄鐵重甲已經燒得面目全非,滿臉血污,嘴唇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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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緩步走來的秦天。
「秦……秦天……」他嘶啞著嗓子,「你……你好狠……」
「靖遠侯過獎了。」秦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戰場上,不狠,就得死。這一課,你們大乾,今天算是學明白了。」
「你、你就不怕攝政王……」
「攝政王?」秦天挑眉,「你說蕭雍?」
賀若野渾身一震,像是沒想到秦天竟能一口叫破攝政王的名諱。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秦天淡淡道,「你以為,光憑一個周懷禮,光憑一個錢多祿,就能在北境翻出這麼大的浪?」
他蹲下身,看著賀若野的眼睛。
「靖遠侯,我給你一個機會。」
「說吧,蕭雍和周懷禮之間,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
賀若野嘴唇動了動,卻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要殺要剮,隨你。」
「嘴硬?」秦天笑了,「那咱們換個法子。」
他朝身後一招手。
幾名親兵押著一個五花大綁、渾身顫抖的人走了上來。
那人一見到賀若野,立刻撲通一聲跪下。
「侯爺!侯爺救我!」
正是賀若戰。
賀若野看著被俘的親弟弟,鐵一般的臉色,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你……你們……」
「我聽說,靖遠侯是攝政王麾下第一能征善戰之人。」秦天慢悠悠道,「可再善戰的人,也見不得自家兄弟受罪,是不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況且,你說不說,其實都不重要。」
「蕭雍寫給周懷禮的密信,我已經讓人去搜了。你那座中軍大帳里,可藏著不少好東西。」
賀若野面色劇變。
他猛地想起,此番出征前,攝政王蕭雍親筆寫給他的那封密信,與那封準備轉交給周懷禮的信,此刻,應該還都鎖在他中軍大帳的鐵匣里!
「你們……你們休想……」
話音未落,一名親兵已捧著一個滿是灰燼的鐵匣,快步跑上城樓。
「大人!找到了!」
鐵匣子被撬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兩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秦天接過其中一封,撕開,展開。
信上的內容,讓他眼神一寸寸冷了下來。
那封信,正是攝政王蕭雍寫給周懷禮的。
信中,蕭雍許諾,只要周懷禮在朝中促成文比、牽制女帝,並在北境關鍵之時裡應外合,事成之後,大乾願與他劃江而治,許他半壁江山。
「好一個周懷禮。」秦天合上信,聲音冷得像冰。
「一國宰相,為了一己私利,竟敢把整個大周的北境,賣給外敵。」
賀若野看著那封信,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知道,這封信一出,不止是他,連攝政王蕭雍的整個布局,都要崩。
「秦、秦天……」他嘶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動了這封信,就是動了攝政王的逆鱗!」
「逆鱗?」秦天冷笑。
「他蕭雍的逆鱗,是逆鱗。」
「我大周北境的骨血,就不是?」
他一字一句道。
「我秦天今日就是要告訴他蕭雍。」
「這封信,我收了。」
「他埋在大周的釘子,我拔了。」
「至於他本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他跪在大周女帝面前,親口認罪。」
城樓上,北風凜冽。
秦天將那封密信貼身收好,望向南方的京城方向。
就在這時,一名老卒卻忽然湊了上來,壓低聲音。
「大人,那賀若野,方才昏迷時說了一句胡話。」
「什麼胡話?」
「他喊……他喊大乾皇帝萬歲。」老卒遲疑道,「還說什麼……信、信一定要送到陛下手裡。」
秦天眉頭一皺。
「大乾皇帝?」
他不是攝政王蕭雍的人嗎?
怎麼會喊大乾皇帝萬歲?
秦天忽然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那個鐵匣子裡,是不是還有別的信?」他猛地問。
老卒一愣,道:「有是有……可都是寫給付大人的,標著靖遠侯親啟……」
「拿出來,都拿出來!」
片刻後,第二封火漆密信,被送到了秦天手裡。
這一封,字跡與第一封全然不同。
秦天撕開封口,展開。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賀若野,卿之忠,朕心甚慰。蕭雍驕橫,朕早有除之之意。卿領兵北征,但為先鋒,若蕭雍有異動,卿當臨機決斷,以社稷為重。」
落款,赫然是大乾國璽印,與大乾皇帝的名諱。
「蕭鉞……」秦天瞳孔微縮,喃喃念出那個名字。
他瞬間明白了。
賀若野,表面上是攝政王蕭雍的心腹。
可實際上,他竟是大乾皇帝蕭鉞,安插在蕭雍身邊的暗子!
大乾這君臣之間,早已貌合神離,各自在對方身邊,埋了棋子。
「有意思。」秦天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這盤棋,是越來越熱鬧了。」
他小心地將兩封信都收好。
「蕭雍的布局,蕭鉞的算計,周懷禮的通敵……」他輕聲道,「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夠大乾喝一壺的了。」
趙長戈站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大人,那這賀若野……是蕭雍的人,還是蕭鉞的人?」
「都是,也都不是。」秦天淡淡道,「他明面上替蕭雍賣命,暗地裡給蕭鉞遞刀。誰贏,他就倒向誰。」
「那咱們……拿他怎麼辦?」
「先留著。」秦天目光微冷,「他現在,是我拿捏大乾的一枚好棋子。」
「至於周懷禮……」他望向南方。
「他逍遙了這麼多年,也該輪到他,嘗嘗被人拿刀架著脖子的滋味了。」
入夜,臨水關的驛館裡,燭火昏黃。
賀若野被綁在柱子上,身上血跡斑斑,卻仍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賀若野,我再問你一遍。」秦天坐在他對面,「蕭雍這一次,除了北征,還有什麼後手?」
「呸!」賀若野啐了一口,「你休想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
「行,你不說。」秦天也不惱,「那我來猜。」
他緩緩道:「蕭雍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
「他讓周懷禮在大周朝中裡應外合,又讓你在臨水關接應。」
「可他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北境那幾座城。」
賀若野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只是極細微的變化,卻還是被秦天盡收眼底。
「看來,我猜對了。」秦天勾起嘴角。
「他真正的目的,是趁亂,把大周女帝拉下馬。」
「他要的,是整個大周。」
賀若野臉色劇變,死死盯著秦天,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嘶聲道。
「猜的。」秦天淡淡道,「再加上,你方才的反應。」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賀若野。
「賀若野,你這條命,現在捏在我手裡。」
「你是想替蕭雍陪葬,還是想替自己,留一條活路?」
賀若野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
「……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告訴我,蕭雍在大周朝堂里,除了周懷禮,還埋了哪些人。」
賀若野閉了閉眼,像是認命了一般,吐出一個名字。
「工部侍郎,許衡。」
「他,也是蕭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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