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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關門打狗

  夜,黑得不見五指。

  臨水關的關門,再次緩緩升起。

  這一次,秦天沒有親自在門口迎接。

  他站在關城最高的那座角樓上,居高臨下。

  看著遠處漫山遍野的火把,如一條巨龍,正朝臨水關游來。

  那是大乾的五萬大軍。

  先鋒賀若戰那一萬餘人,已經順利入城,此刻正被秦天的三千精銳看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而錢多祿,此刻正渾身發抖地站在秦天身側。

  

  他已經被制住了,一身亮銀甲也剝了,只穿著一件單衣,在寒風裡抖得像篩糠。

  「秦、秦大人,賀若戰他們……真的不會發現嗎?」錢多祿顫聲道。

  「發現什麼?」秦天淡淡道,「發現關城已經易主?還是發現他那幾萬人,進來容易,出去難?」

  錢多祿咽了口唾沫。

  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狠得多。

  「大人,那、那後面這五萬,當真要放進城?」趙長戈也忍不住湊上來,壓低聲音問。

  「放。」秦天斬釘截鐵,「五萬大軍,要麼死在城外,要麼死在城裡。城外是曠野,人家想跑就跑,咱們追都追不上。」

  「可進了城……」

  「進了城,四面都是牆。」秦天目光一冷,「關門打狗,才打得乾淨。」

  「可咱們攏共才不到一萬人馬啊!」趙長戈急道。

  「誰說,只有咱們了?」

  秦天話音未落,角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衝上角樓。

  「大人!秦將軍的中軍,已經繞到臨水關外十五里處埋伏完畢!」

  「好。」秦天眼中精光一閃,「傳令下去,各坊市備好火油、滾木、礌石,城中巷道全部封死,只留一條通往死地的路。」

  「是!」

  片刻後,臨水關外,大乾大軍已到。

  為首一人,騎一匹黑馬,身披玄鐵重甲,正是靖遠侯賀若野。

  他望著洞開的關門,眉頭卻微微皺起。

  「這錢多祿,竟真把門開得這麼痛快?」

  身旁謀士低聲道:「侯爺,會不會有詐?」

  「有詐?」賀若野冷笑,「他一個賣了二十年的人,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再說了,先鋒賀若戰已經入了城,若有詐,早該傳出動靜。」

  「若真是一城陷阱,他賀若戰早就該示警了。可你看,城中一片安靜,哪有半分刀兵之氣?」

  謀士還想再勸,賀若野卻已不耐地抬手。

  「賀若戰是我親弟弟,難道他還能騙我不成?」

  他冷笑一聲。

  「傳令,進城!」

  一聲令下,五萬大軍,如洪流般湧入臨水關。

  然而,一進城,賀若野就察覺到了不對。

  整座城,安靜得可怕。

  沒有百姓,沒有喧譁,甚至沒有一盞多餘的燈火。

  只有先鋒軍駐紮的校場方向,隱隱有人影晃動。

  「停!」賀若野猛地勒馬,「這城,不對勁!」

  可已經晚了。

  轟!

  身後那扇巨大的關門,猛地砸落!

  吊橋斬斷,絞盤上的繩索被一併砍斷。

  關門,堵死了!

  與此同時,城頭之上,無數火把同時亮起。

  「賀若野!」

  城樓上,傳來一個年輕而清越的聲音。

  賀若野猛然抬頭。

  火光中,一個年輕人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認得我是誰嗎?」

  賀若野瞳孔驟縮。

  「秦……秦天?!」

  「好說。」秦天淡淡一笑,「久仰靖遠侯大名,今日,特來送你一程。」

  「放箭!」

  隨著秦天一聲令下,臨水關內,事先埋好的火油桶被一一點燃。

  巷道里,火油潑灑之處,火龍沖天而起。

  大乾這五萬大軍,擠在狹窄的街巷之間,前有火牆,後有堵死的關門,左右是高牆,頭頂是如蝗的箭雨。

  驚變陡生,大乾軍心瞬間崩潰。

  前面的人拼命往前擠,後面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亂成一團。

  踩踏、哭喊、慘叫,交織成一片。

  「穩住!穩住!」賀若野嘶吼著拔出佩刀,「退!往校場退!」

  可他話音未落,腳下的石板忽然塌陷。

  地底,早被秦天命人挖空,埋下了大量火油與硫磺!


  轟!

  整條街面,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賀若野坐騎受驚,猛地將人掀翻在地。

  他掙扎著爬起,滿臉焦黑,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切。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座他謀劃了二十年的城,怎麼會在短短几天之內,被人反手做成了個巨大的火葬場。

  他苦心孤詣,算盡了一切。

  卻唯獨沒有算到,那個從青石堡「消失」了的秦太傅,竟會一身甲冑,站在他的頭頂,冷冷地看著他走進死地。

  「秦天!」賀若野仰天嘶吼,「你不得好死!」

  「我好不好死,就不勞靖遠侯操心了。」城樓上,秦天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倒是你,多想想,自己待會兒怎麼留個全屍吧。」

  這一夜,臨水關的火光,燒紅了北境的半邊天。

  秦武川的中軍從關外合圍而上,與城內的火攻裡應外合,把那些僥倖衝出火海的殘兵,堵了個嚴嚴實實。

  天蒙蒙亮時,戰事漸歇。

  五萬大乾主力,進城不過兩個時辰,便折了大半。

  剩下的一萬餘人,或降或俘,被盡數繳械。

  「報!」一名親兵氣喘吁吁地跑上角樓。

  「靖遠侯賀若野、先鋒賀若戰,俱已被俘!

  靖遠侯重傷昏迷,先鋒被圍在城南!」

  秦天點了點頭,眼底卻沒什麼喜色。

  他望著焦黑一片的臨水關,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仗,勝是勝了。」他低聲道,「可這座城,也廢了。」

  「一座城,換大乾五萬大軍。」秦武川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小子,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爹說的是。」秦天笑了笑,「不過,這才只是開始。」

  「哦?」

  「賀若野是靖遠侯,是大乾攝政王蕭雍的心腹。」秦天目光微沉,「他肚子裡,裝著蕭雍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咱們還沒問出來呢。」

  他望向遠處被押解而下的賀若野,眼中寒光一閃。

  「擒賊先擒王。這王,我抓到了。」

  「接下來,該撬開他的嘴了。」

  天明時,戰事徹底平息。

  臨水關內外,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秦天命人打掃戰場,又親自帶兵,將俘虜盡數看管起來。

  「大人,這一仗,咱們俘了多少人?」趙長戈問。

  「先鋒一萬餘,主力降軍,還有兩萬多。」秦天淡淡道,「加上戰死的,那五萬人,算是徹底廢了。」

  「那賀若戰呢?」

  「賀若戰在城南被圍,眼見突圍無望,已經下馬投降了。」

  「投降了?」趙長戈一愣,「他可是靖遠侯的弟弟,怎麼這麼容易就降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秦天笑了笑,「他哥哥賀若野還在城裡燒著呢,他要是再拼,就是白白送死。」

  「那咱們……怎麼處置他們?」

  「先留著。」秦天目光微沉,「這一個個,都是現成的證人。」

  「證人?」

  「周懷禮通敵的鐵證,不能光靠幾封信。」秦天淡淡道,「這些活口,就是最好的證據。」

  趙長戈這才恍然。

  「高,實在是高!」他由衷嘆道,「大人這一招,不止是打仗,還連朝堂上的帳,都一併算進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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