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臨水關，該換了！

  雪下了整整一夜，臨水關的城頭，白得刺眼。

  錢多祿站在關門之後，一身亮銀甲，手卻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

  他攤開掌心，看著那封大乾攝政王親筆寫來的密信，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只要今夜城門一開，五萬鐵騎入關，大周北境從此姓蕭。」

  「我錢多祿，就是大乾的開國功臣。」

  他越想越美，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事成之後，該向攝政王討個什麼樣的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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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城外的探子又來回話了。」一名親兵湊上來，壓低聲音，「說是……今夜必到。」

  「知道了。」錢多祿揮退親兵，眼底卻有一絲壓不住的興奮。

  他在這臨水關鎮守了二十年，忍了二十年。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如今兩鬢都已染霜。

  他原以為，這輩子就要在這座關城裡，庸庸碌碌地老死了。

  可誰知，大乾的橄欖枝，竟會在這時候伸到他的面前。

  「周懷禮，你在大周費盡心思壓我，不讓我出頭。」錢多祿喃喃道，「可你沒想到，我錢多祿，早就不稀罕大周的官了。」

  他抬頭，望著風雪中朦朧的關門。

  只要這一扇門打開，他錢多祿，就是大乾從龍之功的功臣。

  什麼鎮國將軍，什麼秦太傅，統統都要跪在他腳下。

  至於那個姓秦的小子……

  錢多祿冷笑一聲。

  一個會吟幾首酸詩的書生，也配在臨水關的地界上跟他斗？

  「傳令下去，今夜誰也不許睡，都給我睜大了眼睛。」錢多祿沉聲道，「等大乾的人一到，立刻開門。」

  「是！」

  夜，越來越深。

  風雪，也越來越大。

  錢多祿在城頭來回踱步，手心的汗，幾乎把密信都浸透了。

  他已經下令封鎖關城好幾日了，內外消息，一概不許進出。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封鎖臨水關的這幾日，城裡的守軍，早已被人借著整飭防務的名義，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了大半。

  那些他以為是自己人的親信，有的被調走，有的被軟禁，有的乾脆就無聲無息地換了人。

  「報！」

  終於，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

  「大人！城外有動靜了！大乾的先鋒軍，已經到了三里外！」

  錢多祿精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登上城頭。

  風雪中，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壓到關牆之下，在三百步外停住。

  為首一員大將，勒馬而立，正是大乾北征先鋒，靖遠侯賀若野的親弟弟，賀若戰。

  錢多祿深吸一口氣，朝城下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暗號。

  「北風起，山月明。」

  城下賀若戰微微頷首，回了一句。

  「故人至，開門迎。」

  對上暗號，錢多祿心頭最後一絲疑慮，盡消。

  「開門！」

  他一聲令下，沉重的關門在絞盤聲中緩緩升起。

  吊橋落下，砸在護城河上，震得積雪簌簌而落。

  錢多祿親自帶人，站在門洞兩側，看著大乾的鐵騎魚貫而入。

  鐵蹄踏碎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賀將軍辛苦了。」錢多祿堆起滿臉笑意，上前拱手。

  「關內一切已備，糧草、軍械，全都在庫里。」

  賀若戰點了點頭，卻並未下馬，只淡淡掃了他一眼。

  「錢總兵，做得好。」

  「待大軍入城，你這功，攝政王記下了。」

  錢多祿聽得心花怒放，正要再表兩句忠心，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進城的這支先鋒軍，怎麼入城之後，隊形非但沒有散，反而隱隱把他的人，圍了起來？

  「賀將軍，這……」錢多祿心頭一突，正要喝問，就見為首那員大將，緩緩揭開了面甲。

  露出的，卻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那張臉，笑意盈盈，卻讓錢多祿渾身的血，瞬間涼透。

  「錢總兵，認得我嗎？」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錢多祿渾身一僵，臉色刷地白了。

  「秦……秦欽差？！」

  來人正是秦天。

  他一身大乾先鋒的甲冑，偏偏笑起來人畜無害。

  「怎麼，很意外？」

  「你、你不是在青石堡……」錢多祿聲音都在發抖。

  「青石堡是給你看的。」秦天淡淡道，「我要是不待在那兒，你怎麼放心開這道門？」

  錢多祿腦中轟然一聲。

  他猛地反應過來。

  他封鎖臨水關、準備倒戈的這幾天，自以為天衣無縫。

  可臨水關上下，那些他以為還是自己人的守將、親兵，不知何時，竟已悄悄被換了大半！

  關城之內，那些大乾先鋒，此刻已經徹底反客為主，將錢多祿帶來的親兵圍了個嚴實。

  刀出鞘，箭上弦。

  「你早就……」錢多祿嘴唇哆嗦，「你早就把臨水關換防了？！」

  「不然呢？」秦天笑著反問道，「你以為，我這幾天真的只盯著青石堡那一畝三分地？」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錢多祿。

  「錢總兵，你在這臨水關鎮守二十年，確實藏得夠深。」

  「可你忘了一件事。」

  「一個人藏得太久，就容易覺得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可這世上，從沒有天衣無縫的局，只有還沒被人掀開的蓋子。」

  錢多祿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才來了幾天！」

  「我是不了解臨水關。」秦天慢悠悠道，「可有人了解啊。」

  「趙文遠？」錢多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明明逃了……」

  「他是逃了。」秦天笑道，「逃回了臨水關，替我盯著你。你每日見了誰，說了什麼，簽了什麼字，我比你還清楚。」

  錢多祿眼前一黑。

  他自以為把趙文遠騙回了老巢，結果人家一進城，轉頭就把他的底細賣了個乾淨。

  「那你現在……」錢多祿嘶聲道，「你要怎樣？」

  秦天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錢總兵，你也別太難過。」

  「你這條命，現在還有點用。」

  「大乾那五萬人，不是還在城外等著進城嗎？」

  「你得替我，好好演完這齣戲。」

  錢多祿渾身顫抖，猛地明白過來秦天的意思。

  「你……你要騙賀若戰進城？！」

  「不是賀若戰。」秦天站起身，望向風雪深處。

  「賀若戰只是先鋒。我要等的，是後面那五萬。」

  他回頭，沖錢多祿露出一個讓人遍體生寒的笑容。

  「辛苦你，當一回引路的餌了。」

  錢多祿渾身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二十年的算計，在那個年輕人面前，竟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秦天……」他嘶聲道，「你……你就不怕，大乾那五萬人，跟你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秦天回過頭，笑了笑，「那也得，先能撕得動我這網才行。」

  他揮了揮手。

  「押下去，好生看管。他還得當我的證人呢。」

  「是！」

  親兵上前，將癱軟的錢多祿架起，拖了下去。

  錢多祿被拖走時，猶自不甘地回頭，死死盯著秦天。

  「秦天……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有沒有好下場，就不勞你操心了。」秦天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你只要記著，大乾那五萬人，今夜是進不了這座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