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一仗,咱們父子一起打
三日後,秦武川的中軍,終於到了青石堡。
遠遠地,看著那面黑底金字的「秦」字大旗,青石堡的將士,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大周鎮國將軍,秦武川。
那是北境將士心裡的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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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早早等在城門口,看著老爹騎著一匹烏騅馬,緩緩而來。
「爹。」
「嗯。」
秦武川翻身下馬,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眼。
虎目中,掠過一絲欣慰。
「瘦了。」
「趕路趕得。」秦天笑了笑。
「韓虎呢?」
「抓了。」秦天簡潔道,「審完了,供出了一串名字,還有一樁大案。」
「什麼大案?」
「臨水關總兵錢多祿。」秦天壓低聲音,「他不僅是周懷禮的人,還是……大乾的人。」
秦武川虎軀一震,眉頭瞬間擰成個川字。
「當真?」
「有帳冊為證。」秦天從袖中摸出那本帳冊,遞給老爹,「我看過了,鐵證如山。」
秦武川接過帳冊,一頁一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
「我鎮守北境二十年,竟沒看出這錢多祿……」
「這不怪爹。」秦天打斷他,「他藏得太深了。要不是這次抓了韓虎,順藤摸瓜,怕是還揪不出來。」
秦武川合上帳冊,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辦?」
「爹,錢多祿現在不能動。」秦天沉聲道,「他現在藏著,還不敢亮刀。可一旦大乾主力壓上來,他必然倒戈。到那時,臨水關門戶大開,北境危矣。」
「那你有什麼主意?」
「先不打草驚蛇。」秦天目光銳利,「我已經派人,盯著臨水關了。錢多祿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然後呢?」
「然後,」秦天嘴角勾起一絲冷意,「等大乾主力一到,我正好利用錢多祿,給大乾下一盤大棋。」
秦武川看著兒子,虎目中的欣慰,漸漸變成了一絲鄭重。
短短几個月,這個曾經整日流連勾欄、不學無術的兒子,竟然變得他快要不認識了。
「好。」秦武川拍了拍秦天的肩,「爹老了,北境這一盤棋,你只管放手去下。天塌下來,爹給你頂著。」
「謝爹。」
父子二人並肩而立,望著北方陰沉的天際。
風雪將至。
「爹。」秦天忽然開口。
「嗯?」
「你說,周懷禮和大乾,還有那個錢多祿……他們是不是覺得,自己這一盤棋,下得天衣無縫?」
「是吧。」秦武川道,「他們覺得,大周北境,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可惜啊。」秦天輕聲道,「他們算錯了一個人。」
「誰?」
「我。」
秦天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
「他們以為,我秦天只是個會吟詩作對的書生,到了戰場上,就是個任人宰割的廢物。可他們不知道——」
「這北境的風雪,正好配得上我秦家的刀。」
風雪,真的來了。
北境的第一場雪,在夜色中悄然落下。
雪很大,一夜間,青石堡的城牆、屋脊、街巷,全被覆上了一層銀白。
清早,秦天踏著沒腳的積雪,把堡內幾處要道、糧倉、軍械庫,重新巡查了一遍,又親自在城頭布下幾道暗哨,這才回到驛館。
趙長戈端著一碗熱薑湯跟進來,放在他手邊。
「下這麼大雪,你還起這麼早。」
「越是這種天,越不能松。」秦天接過薑湯,喝了一口,「雪一落,路上全是腳印。誰半夜出了城,誰半夜進了城,一查便知。這是最容易抓細作的時候。」
趙長戈一愣,隨即苦笑:
「行,我服了。這青石堡的每一塊磚,你怕是都算計進去了。」
秦天卻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
「下雪了。」趙長戈搓著手,「這種鬼天氣,大乾那幫人,怕是該消停幾天了。」
「不會。」秦天卻搖了搖頭。
「為何?」
「正因為下雪,大乾才更可能趁夜偷襲。」秦天沉聲道,「雪夜行軍,馬蹄聲被大雪掩住,斥候也看不清遠處的動靜。這是偷襲最好的時候。」
「啊?」趙長戈一驚,「那咱們……」
「我已經吩咐下去了。」秦天淡淡道,「今夜,各城門的守軍加倍,暗哨都放出去,城頭加派了巡夜的。只要大乾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趙長戈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小子,你這腦子……」趙長戈搖了搖頭,「怎麼什麼都讓你想到了?」
「戰場上,多想一步,就能多活一個弟兄。」秦天淡淡道。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急奔上城樓,喘著粗氣道:
「大人!城外三十里,發現大乾大軍的蹤跡!」
「多少人?」
「漫山遍野,少說……少說也有五萬!」
趙長戈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
大乾這次,果然是來真的。
「報——」又一名斥候連滾帶爬衝上城樓,「臨水關方向急報!臨水關總兵錢多祿,忽以'整飭防務'為名,封鎖了關城,內外書信、糧草,一概不許進出!」
秦武川虎目一凝,猛地轉頭看向秦天。
「錢多祿,動手了!」
秦天卻仿佛早有預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等不及了。」秦天輕聲道,「大乾主力一到,他果然就要亮刀。封鎖關城,這是怕咱們先下手,他好騰出手來,給大乾開城門。」
「那咱們……」趙長戈急道,「臨水關可是北境門戶,錢多祿這一封,咱們的糧道,可就全斷在他手裡了!」
「斷不了。」秦天淡淡道,「他封他的城,咱們走咱們的路。」
他說著,回頭看向秦武川:
「爹,臨水關的事,我早有安排。你只需記住一件事。」
「什麼?」
「只要錢多祿一天不真的打開城門,咱們就一天不動他。」秦天一字一句,「讓他封,讓他跳,讓他覺得自己穩操勝券。等他以為萬無一失、真要大乾進來的時候...」
「就是我收網的時候。」
秦武川看著他,虎目中精光一閃。
「你早就算好了?」
「算好了。」秦天淡淡道,「從抓到韓虎那天起,我就知道,錢多祿早晚會走到這一步。他越急,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他頓了頓,望著北方漫天的風雪。
「五萬大軍,聽著嚇人。可要是這五萬人,從一開始就被一個'自己人'騙進了死地呢?」
「錢多祿以為他是在給大乾開大門。」秦天聲音很輕,卻帶著森森寒意,「可他不知道,他親手打開的,是大乾這五萬人的——鬼門關。」
城樓上,風雪愈發大了。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秦武川站在兒子身邊,忽然覺得,這個曾經讓他操碎了心的混小子,是真的長大了。
秦天卻出奇地平靜。
他望著北方,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風雪。
「五萬大軍,大乾這次,是把北境的家底都壓上了。」
「那咱們……咱們怎麼辦?」趙長戈聲音都有些發顫,「青石堡才兩千人,加上秦將軍的中軍,滿打滿算也不到一萬!」
「誰說要硬拼了?」
秦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錢多祿不是在大乾主力壓上來的時候,就要倒戈嗎?」
「對啊。」
「那正好。」秦天輕聲道,「這一回,我就讓錢多祿,親手把大乾的這五萬大軍,送進我的口袋裡。」
趙長戈怔怔地看著秦天,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個年輕人,明明才二十出頭。
可他站在風雪裡,談笑間,就要把五萬敵軍,算計進一場局裡。
「爹。」秦天回頭,看向不知何時走上城樓的秦武川。
「嗯。」
「大乾主力到了。」秦天一字一句,「這一仗,咱們父子,一起打。」
秦武川看著兒子,虎目中,是掩不住的驕傲。
「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天的肩。
「爹這把老骨頭,還能陪你打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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