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順藤摸瓜
韓虎被捕的第三天,青石堡的糧草官趙文遠,忽然失蹤了。
趙文遠,就是韓虎供出來的那幾個名字之一。
秦天派出去監視他的人,只眨了個眼,人就不見了。
「跑了?」趙長戈眉頭緊皺,「咱們剛抓了韓虎,他就跑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跑?」秦天卻搖了搖頭,「他跑不了。」
「怎麼說?」
「青石堡就這麼大,城牆我都封死了。他一個糧草官,又沒有翅膀,能跑到哪去?」
「那他是……」
「他還在城裡。」秦天目光微冷,「只是躲起來了。他以為,躲起來就安全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那咱們上哪找他?」
秦天沒有回答,而是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
那是趙文遠失蹤前,最後經手的一筆糧草單據。
「韓虎一倒,青石堡的糧草,就落到了趙文遠手裡。」秦天緩緩道,「這麼大一塊肥肉,你覺得,他會只便宜韓虎一個人?」
趙長戈眼睛一亮。
「你是說,他還有同夥?」
「不是同夥。」秦天糾正道,「是比他更大的一條魚。」
「大魚?」
「韓虎不過是個守備副將,管著青石堡的糧草,卻敢貪三萬石。」秦天冷冷道,「他背後,光靠一個周懷禮,撐不起這麼大的膽。周懷禮在朝中,管不著北境這麼細的帳。」
「那還有誰?」
秦天沒有說話,只把那張單據翻過來。
單據背面,一個紅色的印章格外刺眼。
趙長戈湊過去一看,瞳孔驟縮。
「這是……臨水關的印?」
「臨水關總兵,錢多祿。」秦天緩緩念出這個名字,「北境三鎮之一臨水關的主帥,官居三品。韓虎貪的糧,一半進了自己腰包,另一半……怕是都送去了臨水關。」
「錢多祿?」趙長戈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北境響噹噹的人物,鎮守臨水關二十年,怎麼可能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秦天淡淡道,「更何況,周懷禮能在北境經營這麼多年,光靠幾個上不了台面的小吏,怎麼可能夠?他得在最要緊的位置上,安最要緊的人。」
「你的意思是……錢多祿,才是周懷禮在北境真正的心腹?」
「現在還不能確定。」秦天搖頭,「但趙文遠失蹤前,最後經手的這批糧,是運往臨水關的。這個巧合,太巧了。」
「那咱們怎麼辦?直接去臨水關?」
「不急。」秦天抬手,「先把趙文遠找出來。他活著,就還有線索。」
夜裡。
青石堡一處不起眼的民宅。
秦天帶人破門而入的時候,趙文遠正蹲在柴房的地窖里,懷裡死死抱著一摞帳冊,渾身抖得像篩糠。
「趙大人。」秦天站在地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躲這兒做什麼?」
「你、你們……」趙文遠牙齒打顫,「你們不能抓我!我有錢!我有很多錢!我可以全給你們!」
「錢?」秦天冷笑,「你覺得,我缺你那點錢?」
「那你要什麼?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要你告訴我,」秦天一字一句,「臨水關的錢多祿,到底和周懷禮,是什麼關係?」
趙文遠的臉,瞬間白了。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哆嗦著開口:
「我……我要是說了,你能保我性命嗎?」
「看你說的東西值不值了。」
趙文遠咬了咬牙,終於像是下了決心:
「錢多祿……他、他不僅是周相的人。他、他還是……」
「還是什麼?」
「他還是……大乾的人!」
這句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長戈猛地瞪大眼睛,秦天眼中也閃過一道寒光。
「你說什麼?」
「我……我有證據!」趙文遠慌忙從懷裡那摞帳冊里翻出一本,「這批糧,名義上是運往臨水關,可錢多祿早就跟大乾暗中搭上了線!他說,只要大乾攻破臨水關,就保他全家富貴!這些,都是他讓我記的暗帳!」
秦天接過帳冊,翻開,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越看,他的眼神越冷。
帳冊里,不僅記著錢多祿倒賣糧草、私通大乾的往來,甚至連大乾密使拜訪臨水關的日期、密談的內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好一個錢多祿。」秦天合上帳冊,聲音冷得像冰,「北境三鎮,他在臨水關鎮守二十年,早就是大乾的心腹了。難怪大乾這次敢大舉進犯——他們早就把臨水關,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小子,這、這可怎麼辦?」趙長戈急道,「錢多祿可是三品總兵,掌管臨水關萬餘人馬!他要是在戰場上臨陣倒戈,那大周北境,可就門戶大開了!」
秦天沉默片刻,忽然道:
「錢多祿現在還不敢動。」
「為何?」
「因為大乾的主力,還沒到。」秦天沉聲道,「錢多祿要倒戈,也得等大乾大軍真正壓上來,他才敢亮刀。在那之前,他只會藏著,等著。」
「那我們……」
「我們得在大乾主力到來之前,先把這個禍害,從臨水關拔了。」秦天目光銳利,「否則,一旦開戰,他就是插在大周后背的一把刀。」
他看向趙文遠。
「趙文遠,你這條命,我保了。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什、什麼事?」
「回臨水關。」秦天一字一句,「替我盯著錢多祿。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趙文遠的臉,又是一白。
「我、我回去……錢多祿會殺了我的!」
「你要是現在不回去,我現在就殺了你。」秦天淡淡道,「你自己選。」
趙文遠哆嗦了半天,終於一咬牙:
「我……我回去!」
他本以為,秦天會說些「你放心,我保你平安」之類的寬心話。
可秦天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趙文遠,你記住。你這條命,從現在起,是吊在錢多祿脖子上的。他活,你未必活;他死,你一定活。」
「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
趙文遠咽了口唾沫,重重點頭。
他心裡清楚,從今晚起,他這條命,就徹底押在秦欽差這邊了。
看著趙文遠被送走,趙長戈忍不住湊上來:
「小子,你就這麼信他?萬一他轉頭就把咱們賣了呢?」
「他不會。」秦天搖了搖頭,「趙文遠是個聰明人。他比誰都清楚,韓虎已經倒了,錢多祿也藏不了多久。這時候再跟著錢多祿,是死路一條。他跟著我,反倒有一線生機。」
「可他畢竟……」
「再說了,」秦天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在趙長戈面前晃了晃,「你以為,我就這麼白白放他走?」
趙長戈定睛一看,那令牌上,分明刻著「欽差」二字。
「這是……」
「我給了趙文遠一塊欽差令牌。」秦天淡淡道,「他要是真倒向錢多祿,那令牌就是他的催命符。他要是替咱們辦事,那令牌就是他保命的本錢。人這東西,給他一條活路,比給他一座金山更頂用。」
趙長戈咂了咂嘴。
「你這腦子……比刀還快。」
「刀快,只能殺人。」秦天淡淡一笑,「腦子快,才能救人,也才能殺人於無形。」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
「錢多祿這顆釘子,是該動了。可怎麼動,動到什麼程度,還得看大乾的主力,什麼時候壓上來。」
「那咱們……」
「先把青石堡的網收緊。」秦天目光一沉,「趙文遠這條線,我先放著。等它自己露出更多東西來。」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
「對了,給臨水關的曹遠,還有榆林鎮那個劉三,都給我盯緊了。韓虎供出來的這些人,一個也別讓他們跑了。」
「是!」
趙長戈領命而去。
秦天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北方的天際。
風,越來越大。
雪,似乎就要落下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