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替你寫了
秦家鎮府心法,名叫烈虎訣。
秦武川把心法口訣傳給秦天時,特意強調了一句:
「這心法,秦家歷代只傳嫡長子。」
「你曾祖父憑它入大宗師境,你爺爺憑它鎮守北境三十年。」
「到我這一代,靠它坐穩鎮國將軍的位置。」
「你現在開始練。」
「三個月內,若能入通玄境,就算你入門了。」
秦天沒有多問,接過心法就開始背。
烈虎訣一共九重,對應武道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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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煉體,第二重鍊氣,第三重煉神,之後每三重為一關,從凡胎到武神,步步兇險。
尋常武者練第一重,少則半年,多則三年。
秦武川當年天賦異稟,也用了四個月才突破。
秦天用了七天。
七天之內,他每天只睡兩個時辰。
白天在文華殿授課,晚上回府練功。
文心觀想之下,他把烈虎訣第一重的每一個呼吸節奏、每一條氣脈走向,都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成百上千遍。
等到真正開始練時,身體幾乎沒有試錯,直接走上了最正確的路。
第七天夜裡,秦天在演武場打坐。
文心沉入丹田,引導氣機沿著經脈運轉。一圈,兩圈,三圈。氣機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滾燙。
忽然,丹田中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滾燙的氣機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衝向四肢百骸。
每一寸肌肉都被灼燒,每一根骨頭都在震顫。
秦天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扛著這股劇痛。
文心在這一刻猛然亮起,將那股暴烈的氣機一寸一寸壓回經脈,引導它沿著正確的路徑運轉。
不知過去多久,秦天猛地睜開眼。
月光下,他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琥珀色的光芒。
凡胎境,巔峰。
秦武川站在廊下,看著兒子身上流轉的氣機,虎目中滿是震驚。
「七天...凡胎巔峰?」
秦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比七天前強了不止一倍。
一拳打出去,空氣都帶著風聲。
「爹,來試試?」
秦武川沒有客氣。
他一步跨出,一拳轟向秦天面門。
這一拳用了三分力,相當於凡胎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秦天沒有躲。
他同樣一拳迎上。
砰!
兩拳相撞,氣浪炸開,演武場上的塵土被吹得四散飛揚。
秦武川紋絲不動,秦天后退三步,右腳蹬地穩住身形,嘴角卻咧開了。
「爹,你用了三分力。」
「你怎麼知道?」
「你右肩比平時低了半寸。」
「你出三分力的時候,右肩會沉,出五分力的時候,右肩會抬。」
「出全力的時候...」
秦天頓了頓。
「你整個人會往前傾半尺。」
秦武川愣住了。
這個習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是大宗師,出手向來隨意,從不刻意控制肩部的動作。
可秦天居然看出來了。
「文心感知,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不光是感知。」
秦天收起拳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爹,你出拳的時候,氣機流轉有固定路徑。」
「凡胎境只能看到動作,可文心能捕捉到氣機。動作可以騙人,氣機騙不了人。」
秦武川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跟我交手,是在偷師?」
秦天嘿嘿一笑,沒否認。
秦武川瞪了他一眼,可眼底卻閃過一絲欣慰。
「行,有你的。」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膀。
「從明日起,我教你秦家拳的後五式,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爹你說。」
秦武川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文武雙修這件事,千萬不能大肆宣揚。」
「文官集團本就視你為眼中釘,一旦知道你文道大成還要修武道,他們會污衊秦家文武兩手抓,意圖威脅皇權。」
秦天點頭。
「我知道。」
「光知道不夠。」
秦武川沉聲道。
「從明日起,你在外人面前,絕對不能顯露武道修為。」
「凡胎境也好,通玄境也好,藏住了。」
「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動手。」
「那什麼時候算萬不得已?」
「有人要殺你的時候。」
秦天想了想,點頭應下。
可他沒有完全聽老爹的話。
第二天去文華殿授課時,他特意放慢了腳步,讓獨孤衡看了個清楚。
「太傅。」
課後,獨孤衡湊上來,眼睛發亮。
「你是不是突破了?」
秦天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你走路的時候,腳下比平時穩。呼吸也比以前長。」
獨孤衡壓低聲音。
「太傅,你是不是在修武道?」
秦天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我讓你背的孫子兵法前五篇,背完了嗎?」
獨孤衡臉色一僵。
「還...還差一篇。」
「背完了再來找我。」
獨孤衡蔫頭耷腦地走了。
可走出文華殿時,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秦天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從那天起,獨孤衡練拳的時間從每天兩個時辰變成了三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用來讀書。
獨孤燁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可抄千字文的速度比從前快了不少。
獨孤瑾依舊每天最早到,最晚走,那捲千字文已經被他臨摹了上百遍,字跡越來越像秦天的筆意。
半個月後,秦天在夜裡突破通玄境。
氣機衝破丹田桎梏的瞬間,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秦武川站在廊下,看著兒子身上流轉的氣機,沉默了很久。
「通玄境...」
「老子當年用了四個月。」
而此刻,北境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匹快馬正連夜疾馳。
馬上騎士懷裡揣著一封信,信封上落著賀蘭沖的私印。
收信人...鎮國將軍秦武川!
...
流言是從西市茶樓里傳出來的。
先是一個說書先生,不知從哪裡得了消息,在茶樓里講了一段秦太傅夜練私兵的故事。
故事編得有鼻子有眼,說秦天每天深夜在將軍府後院操練三百死士,這些人都是從北境退下來的老兵,個個以一當十。
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
第二天,流言就傳遍了京城。
「聽說了嗎?秦太傅在府里養私兵!」
「三百死士?他想幹什麼?造反?」
「難怪陛下封他太傅,這是要籠絡秦家啊...」
「我看未必,秦家本來就是鎮國將軍,手裡有兵權。」
「如今兒子又當太傅,文武兩手抓,陛下能放心?」
流言越傳越離譜。
到了第三天,已經變成了秦武川暗中聯絡北境邊將,意圖擁立秦天為帝。
秦武川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演武場上教秦天秦家拳第九式。
他當場把石鎖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放他娘的屁!」
秦天收拳,擦了擦汗。
「爹,別衝動。」
「衝動?」
秦武川虎目圓睜。
「老子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為大周死了多少兄弟?現在這幫文官動動嘴皮子,就說老子要造反?!」
「所以他們才敢說。」
秦天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石鎖放回原處。
「爹,你現在衝出去找人算帳,正中他們下懷。」
「周懷禮就等著你發火,你一發火,就是武將跋扈。」
「到時候他再讓言官上個摺子,坐實秦家恃武驕橫,陛下想保都保不住。」
秦武川胸口起伏,拳頭攥得咯咯響。
「那怎麼辦?就這麼忍著?」
「忍三天。」
秦天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賀蘭沖的信就會到。」
「到時候,周懷禮的底牌就露了。」
秦武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你怎麼知道賀蘭沖會來信?」
「因為賀蘭沖不是周懷禮的人。」
秦天笑了。
「他是中立派。中立派最大的特點,就是誰給的好處多,就幫誰。」
「周懷禮給他寫信,許諾的好處無非是軍餉、糧草、升官。」
「可這些東西,爹你也能給。而且你給得比周懷禮更實在。」
秦武川皺眉。
「我沒給賀蘭沖寫信。」
「你不需要寫。」
秦天從袖中摸出一封信。
「我替你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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