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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夢裡練的

  深夜的宰相府中,周懷禮也沒有睡。

  他面前跪著三個人。

  一個是孫福,之前經手買狀元銀兩的中間人。

  一個是翰林院編修陳敬之,陳昭的父親。

  還有一個,是兵部侍郎趙元朗。

  「明日早朝,陳敬之先上摺子彈劾秦天買狀元舊事。」

  「趙元朗跟進,參秦家蓄養私兵、圖謀不軌。」

  周懷禮的聲音在燭光中陰冷如鐵。

  「孫福,你到時候就站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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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召你進去對質,你就把之前的事一字不差說出來。」

  孫福磕頭。

  「小人明白。」

  周懷禮站起身來,從袖中摸出一封信。

  「這是老夫寫給北境賀蘭沖的密信。」

  「明日早朝之後,若陛下有意保秦天,賀蘭沖就會在北境上摺子,說秦武川暗中聯絡邊將,意圖不軌。」

  趙元朗接過信,手微微發抖。

  「相爺,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

  周懷禮看了他一眼。

  「陛下再寵秦天,也得顧及朝堂穩定。」

  「秦家文武兩手抓,陛下若一味護著,滿朝文武會怎麼想?」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明日之後,秦天要麼滾出朝堂,要麼...」

  他沒有說完,只是冷笑了一聲。

  窗外,夜色如墨。

  而將軍府中,秦天正在後院的演武場上打坐。

  文心觀想之下,周身氣機流轉,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秦武川站在廊下,看著兒子,目光沉沉。

  「臭小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可嘴角卻微微翹起。

  明日早朝,風浪要來了。

  ...

  第二日早朝,秦天沒有去。

  他是太傅,不必每日上朝,只有陛下傳召或大朝會才需列席。

  今日只是尋常早朝,他便留在府中,繼續修煉武道。

  秦武川天沒亮就換了朝服出門。

  臨走前看了秦天一眼,欲言又止。

  「爹,你放心去。」

  秦天坐在演武場邊擦汗。

  「周懷禮今天最多就是彈劾我買狀元的事,陛下壓得住。」

  秦武川哼了一聲。

  「你倒是心寬。」

  「我要是心不寬,早就被這京城裡的明槍暗箭射成篩子了。」

  秦武川沒再說什麼,大步走了。

  秦天繼續練拳。

  秦家基礎拳法一共十二式,他如今已經練到第七式。

  文心觀想之下,每一式的發力訣竅、攻防轉換,他都能在腦海中反覆推演,進步速度遠超常人。

  日上三竿時,秦武川回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秦天收拳,遞過去一杯茶。

  「怎麼樣?」

  秦武川接過茶一飲而盡,把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陳敬之彈劾秦天買狀元,趙元朗參秦家蓄養私兵、圖謀不軌,孫福被帶上殿對質。

  「然後呢?」

  「然後陛下發了一通火。」

  秦武川嘴角抽了抽。

  「陛下把陳敬之和趙元朗的摺子當場撕了,說朕親封的太傅,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然後讓謝舟把孫福拖下去杖了三十,流放三千里。」

  秦天笑了。

  「周懷禮呢?」

  「全程沒說話,站在文官前列,眼觀鼻鼻觀心。」

  秦武川皺眉道。

  「這老東西,肯定還有後手。」

  「後手在北境。」

  秦天放下茶杯。

  「賀蘭沖。」

  秦武川猛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賀蘭沖是中立的西境邊軍統帥。」

  「周懷禮若想動秦家,光靠朝堂上的彈劾不夠,必須有軍方的人站出來。」

  秦天分析道。

  「賀蘭沖跟咱們秦家沒交情,但也沒仇。」

  「周懷禮給他寫信,許諾好處,讓他上摺子說秦家聯絡邊將,這種事,賀蘭沖幹得出來。」

  秦武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


  「等。」

  秦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賀蘭沖的摺子到京城,最快也要七天。」

  「七天之內,我們把該做的事做完。」

  「什麼事?」

  秦天看著他爹,忽然咧嘴一笑。

  「習武。」

  秦武川愣了一下。

  「你還要練?」

  「爹,文道那邊我已經入了門,蒙學境,可光有文道不夠。」

  秦天走到演武場中央,擺開架勢。

  「你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最清楚戰場上,文道再強,也需要武道護身。」

  「我若只會引動天地之力,卻連一把刀都拿不穩,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

  秦武川看著他,虎目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從小沒吃過苦。」

  「那是以前。」

  「武道修煉,不是寫詩。」

  「扎馬步、練拳腳、熬筋骨,一天兩天看不出效果,一年兩年也未必能入通玄境。」

  「你受得了?」

  秦天沒有回答,直接紮下馬步。

  「爹,你來試我。」

  秦武川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

  他走到秦天面前,忽然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用修為,只用肉身力量。

  可秦武川是武道大宗師,哪怕不用修為,一拳之力也足以打碎普通木樁。

  秦天沒有躲。

  他雙腳紮根,腰馬合一,雙臂交叉格擋。

  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向後滑出三步,腳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淺痕。

  秦武川收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擋住了?」

  秦天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齜了齜牙。

  「文心感知之下,我能看清你出拳的軌跡。」

  「雖然肉身跟不上,但至少能判斷方向。」

  秦武川沉默片刻,忽然又是一拳。

  這次更快,更刁鑽,直取左肋。

  秦天側身避開,右腳後撤半步,同時左手探出,試圖搭上秦武川的手腕。

  可秦武川手腕一翻,反扣住秦天的手,輕輕一擰。


  秦天吃痛,卻沒有掙脫,而是順著對方的力道側轉,右腳橫掃秦武川下盤。

  秦武川抬腿格擋,砰的一聲,兩人各退一步。

  演武場邊,幾個家將看得目瞪口呆。

  少爺居然能跟大將軍過兩招?

  秦武川看著秦天,虎目中滿是震驚。

  「你方才那一腳是秦家拳第八式,你什麼時候練的?」

  「昨天。」

  秦天揉了揉手腕。

  「文心觀想,夢裡練的。」

  秦武川深吸一口氣。

  文心觀想,夢裡練拳。

  這個法子他聽都沒聽過。

  可秦天偏偏做到了。

  這就是文道修煉者修武道的可怕之處。

  常人練拳靠身體記憶,一遍一遍重複。

  秦天練拳,可以在腦海中反覆模擬,將每一式的精髓拆解到極致,然後一次成型。

  「再來。」

  秦武川忽然來了興致。

  父子二人在演武場上交手數十招。

  秦天畢竟剛入凡胎境,肉身強度、反應速度都遠不如秦武川。

  可他的文心感知極其敏銳,總能提前判斷秦武川的招式,做出最合理的應對。

  雖然每次都被打倒,可每次倒下之後,他都能立刻站起來,調整策略。

  天色漸暗時,秦天已經累得站不穩了,可眼睛卻亮得驚人。

  「爹。」

  「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文道和武道,從來就不是對立的。」

  秦武川看著他。

  「文心讓我能看懂你的招式,武道讓我能接住你的招式。」

  「若我將來文道修到言靈境,能引動天地之力,再加上武道修為護身,上了戰場,誰擋得住?」

  秦武川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不能對外說。」

  「我知道。」

  「周懷禮那邊...」

  「爹,你放心。」

  秦天抬起頭,目光穿過演武場的高牆,落在遠處皇宮的飛檐上。

  「我自有安排。」

  秦武川看著兒子,終於點了點頭。


  「行,從明日起,我親自教你秦家鎮府心法。」

  「多謝爹。」

  「別謝。」

  秦武川哼了一聲。

  「你要是吃不了苦,老子照樣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秦天笑了。

  「爹,你揍吧。揍得越狠,我進步越快。」

  秦武川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可走出演武場時,他嘴角那抹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北境。

  賀蘭沖坐在中軍大帳里,面前攤著周懷禮的密信。

  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許久之後,他把信折好,放進袖中。

  「來人。」

  一名親衛進帳。

  「去京城。把這封信親手交給秦武川。」

  親衛接過信,轉身離去。

  賀蘭沖重新坐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周懷禮,你拿老子當刀使?」

  他冷笑一聲,把碗中酒一飲而盡。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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