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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臭小子,你總得成親吧?

  陳昭渾身一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秦天的目光,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攥緊摺扇,轉身就要走。

  「站住。」

  陳昭腳步一僵。

  「二十遍論語,明日交到文華殿。」

  「不交,我便去國子監親自找你祭酒要人。」

  陳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咬著牙應了一聲是,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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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重新合上。

  秦天掃了一眼後排那幾個國子監生員。

  「還有誰想請教?」

  無人應聲。

  「那就繼續上課。」

  課後,獨孤衡湊上來,壓低聲音問:

  「太傅,你真在習武?」

  秦天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也想來告發我?」

  「不是!」

  獨孤衡連忙擺手,眼中卻閃著光。

  「太傅,能不能...教教我?」

  秦天看著他,忽然笑了。

  「等你把孫子兵法前五篇背下來,再來找我。」

  獨孤衡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而此刻,紫宸殿中。

  獨孤月聽完謝舟的回報,嘴角微微彎起。

  「陳昭?」

  「是,周懷禮安排的人,被秦太傅當眾戳破,罰了二十遍論語。」

  獨孤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倒是沉得住氣。」

  謝舟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陛下,秦天習武的事,要不要派人去問問?」

  獨孤月放下茶盞,搖了搖頭。

  「不必,他修文修武,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朕若連這點事都要管,那也太小看他了。」

  她頓了頓,忽然問道:

  「水調歌頭那首詞,京城傳唱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茶樓酒肆日日有人唱。」

  「國子監那幫學子,現在開口閉口都是明月幾時有。」

  獨孤月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落回御案上那份詞作抄本,久久沒有移開。


  ...

  水調歌頭之後,秦天在京城的名聲徹底變了。

  以前人們提起他,說的是鎮國將軍那個紈絝兒子。

  如今提起他,說的是秦狀元。

  贏下大乾使團,寫水調歌頭的那個。

  茶樓里說書的先生,一夜之間編出了十幾個版本的故事,從秦天三歲能詩講到五歲能文,仿佛他從小就是神童。

  當然,最熱鬧的還是婚事。

  水調歌頭傳開後的第三天,秦府的門檻幾乎被媒人踏破了。

  定國公府派了官媒,帶著趙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和一幅畫像。

  鎮遠侯府更直接,託了秦武川的老戰友來說親。

  禮部侍郎劉世昌也派人來了,這次沒送黃金,送的是劉家嫡女的詩稿,厚厚一沓,字跡娟秀,辭藻纏綿。

  秦武川坐在正廳里,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庚帖和詩稿,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這個趙三小姐不錯,定國公府嫡出,聽說知書達理,長得也好。」

  「鎮遠侯家的嫡女也行,她爹手裡有實權,跟你爹我又是舊交。」

  「劉世昌家的...算了,這個不考慮。」

  秦天從文華殿回來,剛進正廳就看見老爹拿著一沓庚帖挑挑揀揀,頭都大了。

  「爹。」

  「嗯?你回來得正好,來看看這個!」

  「都退回去。」

  秦武川手一頓,抬起頭看著他。

  「全退?」

  「全退。」

  秦武川把庚帖放下,嘆了口氣。

  「臭小子,你總得成親吧?」

  「秦家就你一根獨苗,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秦天在對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爹,我問你一句話。」

  「定國公府為什麼想把女兒嫁給我?」

  「你如今是太傅,陛下面前的紅人,水調歌頭名動天下...」

  「對,可定國公府以前怎麼不嫁?我買狀元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來?我被人罵紈絝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來?」

  秦武川沉默了。

  「他們看中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我背後的東西。」

  秦天放下茶盞。

  「我娶了定國公府的女兒,就等於跟定國公府綁在一起。」


  「以後周懷禮要對付我,定國公府幫誰?陛下要動世家,我幫誰?」

  秦武川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想得太遠了。」

  「爹,是你教我的。」

  「人情債,比真金白銀難還。」

  秦天笑了笑。

  「再說了,我如今才二十出頭,急什麼?」

  秦武川張了張嘴,最終擺擺手。

  「行行行,你說了算,老子不管了。」

  話雖這麼說,第二天他還是把那些庚帖和詩稿全部退了回去。

  宰相府中。

  周懷禮面前跪著一個風塵僕僕的探子。

  那人從北境連夜趕回,衣衫上還帶著邊關的黃沙。

  「找到了?」

  「回相爺,找到了。」

  「那人名叫孫福,在北境青石堡當文書。」

  「當初劉世昌收的一萬兩,就是他經手的。」

  周懷禮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帶回來了?」

  「已經秘密帶回京城,安置在相府別院。」

  周懷禮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秋雨綿綿,打在芭蕉葉上沙沙作響。

  「三日後,早朝。」

  他轉過身,目光陰冷。

  「老夫要讓秦天知道,詩詞寫得再好,也擋不住朝堂上的一紙彈劾。」

  ...

  秋雨連綿下了三天。

  秦天趁著文華殿休沐,換了一身半舊的青布衫,從將軍府後門悄悄出去。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帶隨從,只揣了一吊銅錢,一把油紙傘。

  城南,安平坊。

  這裡是京城最老的坊巷之一,住的大多是軍戶和底層匠人。

  秦天沿著濕漉漉的石板路往裡走,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屋檐下晾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幾個小孩光著腳在雨地里追逐打鬧。

  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補衣裳,針腳歪歪扭扭,手指凍得發紅。

  她面前的破碗裡放著一塊干硬的餅。

  秦天走過去,蹲下身。

  「老人家,家裡人呢?」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看了他半天,啞著嗓子說:「老頭子死了,兩個兒子在北邊當兵。三年沒回來了。」


  「軍餉能按時發嗎?」

  老婦人苦笑一聲,沒說話,只是低頭繼續補衣裳。

  她旁邊那間屋子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探出頭來,瘦得顴骨突出,怯生生看著秦天。

  「奶奶,我餓。」

  秦天從袖中摸出那吊銅錢,放在老婦人碗裡。

  「買點米。」

  老婦人愣住了,抬頭看他,嘴唇哆嗦著:

  「公子……你……」

  秦天已經站起來,撐著傘繼續往裡走。

  他在安平坊轉了整整一個上午。

  又去了城北的軍戶坊,城東的匠戶巷。

  每到一處,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景象。

  房舍破敗,百姓面有菜色。

  軍戶家中男丁戍邊,老弱婦孺在京城苦熬。

  有一戶軍屬,男人在北境戰死,朝廷的撫恤銀被層層剋扣,到手不到三成。

  婦人帶著三個孩子,大的不過十歲,小的還在襁褓中,靠給人縫補勉強餬口。

  秦天從她家出來時,雨已經停了。

  天邊露出一角灰白的晴空,可他的臉色比來時更沉。

  傍晚回府,他徑直進了書房,關上門。

  掌燈時分,秦武川來敲門。

  「吃飯了。」

  「爹,你先吃,我寫完就來。」

  秦武川推門進來,就看見書案上鋪滿了紙。

  秦天伏在案上,手裡那支筆已經寫了厚厚一沓。

  他走過去拿起一張看了看,臉色漸漸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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