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次,就讓你寫個夠
「陰山之戰?」
獨孤衡眼睛一亮。
「學生知道!是武安侯李牧!」
「那一戰他率八千騎兵大破北狄三萬鐵騎,殺得北狄三十年不敢南侵!」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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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點點頭,隨後又開口道:
「那我問你,李牧除了是武安侯,還有什麼身份?」
獨孤衡愣住。
「他是前朝狀元,文道修為至大儒境。」
「陰山之戰前,他寫了一篇討狄檄文。」
「那篇檄文傳到北狄王庭,第二日,北狄先鋒軍就發生了譁變。」
「三千人臨陣倒戈,因為那些北狄士兵讀了檄文之後,覺得自己這一仗打得名不正言不順,軍心散了。」
獨孤衡瞪大了眼睛。
「檄文不能殺人,可它能殺心。」
「你將來若想當將軍,光會揮刀可不夠。」
「什麼時候你能寫出一篇讓敵軍看完不想打仗的檄文,你才算真正入了門。」
獨孤衡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深深一揖。
「學生...明白了。」
從那天起,獨孤衡的書案上多了一本兵法,旁邊還放著一疊裁好的宣紙。
他依然練拳,但每天也會抽出一個時辰讀書寫字。
又過了兩日,早課中途。
秦天正講到弟子入則孝,出則悌,忽然停下來,目光落在中間一排一個少年身上。
那少年叫獨孤彥,宗室旁支,平日話不多,存在感極低。
可此刻,秦天注意到他一直在低頭寫著什麼,筆尖飛快,根本不是在記筆記。
「獨孤彥。」
少年猛地抬頭,慌亂地把紙往袖子裡塞。
「拿出來。」
獨孤彥臉色煞白,支支吾吾不肯動。
秦天走下去,從他面前拿起那張紙,展開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今日早課的內容,可每一段話旁邊,都標註了批註和暗號。
批註的內容,全是對秦天授課內容的歪曲和嘲諷。
秦天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他把紙折好,放進自己袖中,然後看著獨孤彥,只說了兩個字。
「出去。」
獨孤彥渾身發抖,想爭辯,可對上秦天的目光,終究一個字沒敢說,灰溜溜收拾東西離開了文華殿。
殿門在身後合上,殿內一片死寂。
課後,謝舟來了。
她身後跟著兩個內侍,抬著一隻漆木箱子。
打開來,裡面是上好的宣紙、徽墨、湖筆、端硯,還有十匹宮緞。
「陛下口諭,秦太傅授課有功,特賞文房四寶一套,宮緞十匹。」
秦天拱手謝恩。
謝舟卻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講台邊,看著秦天收拾桌上的書卷,忽然低聲道:
「陛下還有一句口諭,讓下官轉告太傅。」
「請講。」
「陛下說宗室子弟盤根錯節,不必一味強硬。」
秦天手上動作停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明白。」
謝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秦天站在文華殿門口,看著謝舟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夕陽西下,將整座皇宮染成一片金紅。
他知道獨孤月的意思。周懷禮把眼線安插到宗室子弟中,這件事牽扯太廣,不能急著動手。
而此刻,宰相府中。
周懷禮聽著幕僚的回報,面色陰沉。
「他直接趕人了?」
「是,一個字沒多問,只讓獨孤彥出去。」
周懷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個秦天。」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樹。
「既然文華殿的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
「老爺的意思是?」
「中秋文會。」
周懷禮轉過身,眼中寒光一閃。
「翰林院年年牽頭,今年也該熱鬧熱鬧了。」
「去,給秦天遞一份請柬。」
「就說翰林院諸位大儒,想當面請教狀元郎的詩詞。」
幕僚會意,躬身退下。
周懷禮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
「秦天,你不是能寫嗎?」
「那這次,就讓你寫個夠!」
...
秦天回到將軍府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還沒進大門,就看見門房外面停著三輛馬車。
車上的徽記各不相同。
一輛是城南趙家的,一輛是城東李家的,還有一輛,是禮部侍郎劉世昌府上的。
秦天的腳步頓了一下。
劉世昌,就是當初收錢幫他買狀元的那個科考主官。
「少爺回來了!」
門房小廝眼尖,一溜煙跑進去通報。
秦天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秦武川已經大步流星從正廳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沓帖子。
「你自己看。」
秦天接過帖子翻了翻。
定國公府,邀請明日赴宴,席間有女待字閨中,仰慕太傅才華。
鎮遠侯府,送來一對玉璧、十匹蜀錦,帖子上的措辭客氣到肉麻,只求秦天閒暇時指點犬子文章。
禮部侍郎劉世昌府,送來黃金百兩、古籍三箱,帖子末尾寫著昔日之事,劉某時刻記掛,望太傅賞光一敘。
還有七八份帖子,都是京城排得上號的世家門閥。
秦天翻完,把帖子放在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東西呢?」
「都堆在偏廳,我還沒讓人入庫。」
秦武川看著自己這個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兒子。
「你打算怎麼辦?」
「退回去。」
秦武川眉頭一挑。
「全退?」
「全退。」
「禮收一份,就是欠一份人情。」
「今天收趙家的,明天收李家的,後天是不是要替他們跟周懷禮打擂台?」
秦武川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沉聲道:
「你記住了,這些世家,今天能送你黃金百兩,明天就能讓你替他們賣命。」
「人情債,比真金白銀難還多了。」
「爹你放心。」
「我知道分寸。」
第二天一早,秦府管家帶著人,把偏廳里堆的禮盒原封不動搬上馬車。
每一份退回的帖子都附了一封秦天的親筆信,措辭客氣,理由充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唯獨劉世昌那份厚禮,秦天多寫了一句話:
「劉大人好意,秦天心領。」
「昔日之事,陛下已有定論,不必再提。」
「若大人真有心,不如多想想科考之事,為朝廷選拔真才實學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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