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大殿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算是什麼問題？
秦天也是有些意外，他看著孔若愚，像是明白了什麼，忽然一笑。
「老先生這是要與我論道？」
「問幾個問題而已。」
孔若愚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一雙眸子始終深邃無比。
聽到他這話，秦天這次沒有急著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孔若愚的問題，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玄機。
文道修行，最重本心。
心不正，則文不正。
文不正，則道不正。
孔若愚問為何讀書，其實是在問秦天的文道根基是什麼。
若秦天答為功名，那便是俗。
若秦天答為富貴，那便是貪。
若秦天答為才華，那便是淺。
若秦天答為陛下，那便是諂。
無論怎麼答，都落了下乘。
因為孔若愚修了一輩子文道，他的心，是純粹的。
他讀書，不為功名富貴，不為君王天下，只為讀書本身。
這份純粹，便是他文心通聖百年的根基。
他想看看，秦天這個寫出古來征戰幾人回的年輕人，讀書又是為了什麼。
大殿中，所有人都在等秦天的回答。
慕容清看著秦天，嘴角微微抿起。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天賦異稟，可心性能有多成熟？
孔老的這個問題，許多讀了一輩子書的人都不一定能回答得上來。
然而很快，慕容清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秦天似乎一點也不緊張。
青衫微動，臉上甚至浮起一抹笑意。
像是在回憶。
回憶前世那間堆滿古籍的書房，那盞陪了他無數個通宵的檯燈，那些他一字一句啃下來的經史子集。
「我想說一個故事。」
就在這時，秦天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在大殿中清晰可聞。
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位先賢，他少年時便立志讀書。」
「有人問他，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他說，為了做官，為了富貴，為了光宗耀祖。」
聽到秦天這話，大殿內不少人都是下意識點點頭。
不錯。
大部分讀書人最開始的夢想，其實無非就是為了這幾樣。
秦天看著在場眾人，繼續開口：
「後來他做了官，卻發現官場黑暗，百姓疾苦。」
「他鬱郁不得志，最終辭官歸鄉。」
「回鄉後，他辦了一所學堂，教村裡的孩子讀書識字。」
「又有人問他，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他說，為了讓村裡的孩子不再被人欺辱。」
聽到這裡，大殿中一些人陷入沉思。
就連獨孤月也是有些蹙眉。
不明白秦天到底要講什麼。
倒是孔若愚那渾濁的眼神微微一閃。
秦天沒有理會眾人反應，繼續自顧自開口道：
「再後來，戰亂四起，他的學堂被燒了，學生散了。」
「此時的他已經年過半百，孑然一身。」
「臨終前，又有人問他，你讀了一輩子書，到底為了什麼？」
說到這裡，秦天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
「他說...」
「為天地立心。」
五個字落下，孔若愚身軀猛地一震。
「為生民立命。」
第二句話出，慕容清表情大變。
「為往聖繼絕學。」
第三句話，蘇衡霍然起身。
嘴唇哆嗦著，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為萬世開太平！」
最後五個字，秦天一字一頓，聲如洪鐘！
嗡！
大殿之中，一股無形的氣機轟然炸開！
一股浩瀚蒼茫的文道氣機以秦天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含元殿中數百盞燭火同時劇烈搖曳，火光暴漲三寸！
獨孤月身前御案上的奏摺嘩啦啦翻飛，殿中所有人的衣袍都被這股氣浪吹得獵獵作響！
大乾使團數十名文道大儒同時變色，有人甚至踉蹌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秦武川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這是文道之氣！
秦天，竟然憑藉這幾句話，踏入了文道修煉的大門！
孔若愚站在原地，滿頭白髮被氣浪吹得向後飄飛。
那雙渾濁了百年的老眼，此刻竟一點一點變得清明起來。
他盯著秦天，嘴唇顫抖著，開口道：
「你...剛剛說什麼，能不能...再說一遍？」
看著面前這個老人，秦天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聲音比方才更加洪亮，更加堅定。
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天地之間。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轟！
四句話出，整座含元殿都在震顫！
殿頂的琉璃瓦嘩啦啦作響，殿外的陽光穿透進來，竟在秦天周身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光柱！
「文心通聖！？」
身為文官之首的周懷禮第一個反應過來，失聲喊道。
文心通聖，文道異象中最罕見的一種！
蘇衡跌坐回席位，滿頭冷汗。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這是何等的氣魄？！」
大周這邊，文武百官早已呆若木雞。
御座上，獨孤月也已經站了起來。
臉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震動。
方才秦天說的那四句話，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三天前，獨孤月只覺得秦天是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
可此刻，獨孤月卻忽然發現。
秦天不是才華橫溢。
他這分明是聖人種子！
殿中寂靜持續了很長時間。
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雞地看著大殿中央那被一道金光環繞的身影。
如果說之前秦天的表現是驚艷。
那他剛才說的那四句話，已經不能用驚艷來形容了。
不知過去多久，孔若愚終於是動了。
這位讀了大半輩子書的老者，此時緩緩抬起雙手，朝著秦天，深深一揖！
一揖到地！
看到這一幕，大殿內所有人都是再次一驚！
大乾文院首座，這位連慕容清都要執弟子禮的孔若愚，此刻竟對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行此大禮？！
「老朽...受教了。」
當孔若愚再次直起身時，那雙渾濁了百年的老眼中，竟泛著淚光。
「朝聞道，夕死可矣。」
「老朽修了一輩子文道，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文道。」
說著，孔若愚也不等秦天開口，轉過身看嚮慕容清，搖了搖頭。
「這一局，不必再比了。」
慕容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苦笑著拱了拱手。
「學生...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