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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獨孤月這三個字落下,大殿內一片譁然。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面露遺憾,也有人悄悄攥緊了拳頭。

  周懷禮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

  雖然表面上渾身顫抖,但他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該死的獨孤月!

  該死的秦天!

  此時,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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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獨孤月那番雷霆之怒猶在耳邊。

  連大乾使團的人都跪了一地,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

  大乾使團那邊,慕容清微微一嘆,有些遺憾。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大周女帝對秦天的愛護。

  「陛下愛才之心,老夫感佩。」

  「既如此,此事便...」

  「慢著!」

  就在慕容清打算說此事作罷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在大殿中響起,打斷了慕容清。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開口之人,正是秦天!

  「陛下,臣願意比這一場。」

  在所有人注視下,秦天朝著獨孤月拱手道。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

  秦武川第一個反應過來,虎目圓睜。

  他看著秦天,傳音道:

  「大乾那邊可不止慕容清和蘇衡,孔若愚還沒出場呢!」

  「這老傢伙文心通聖百年,不是一般人,你別衝動!!」

  大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沒想到秦天竟主動開口答應下來。

  要知道現在大乾可還有一人從始至終都沒出手呢。

  孔若愚!

  大乾文院首座,一輩子只做讀書這一件事的怪物!

  堪稱大乾文道的定海神針!

  慕容清敢拿邊關十座重城出來賭,定是有著必勝的把握!

  這個把握,就是孔若愚!

  連慕容清和蘇衡在這位老人面前都要執弟子禮。

  秦天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竟敢主動請戰?

  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御座上,獨孤月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看著秦天,鳳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


  方才她拒絕慕容清,一半是為了保住秦天,一半是為了大周的顏面。

  可如今秦天自己站出來,反倒讓她陷入兩難。

  「秦天,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獨孤月開口,聲音清冷。

  「臣知道。」

  秦天迎著獨孤月的目光,洒然一笑。

  「陛下方才說,大周不能拿自己的臣子去換疆土。」

  「這話說得極好,臣聽了也很感動。」

  「可反過來想,若大周明明有機會堂堂正正贏下十座軍城,卻因為怕輸了而不敢應戰,傳出去天下人又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大周怕了大乾。」

  「他們會說,大周的狀元郎連應戰的膽量都沒有。」

  「他們會說,陛下你...怯了。」

  最後三個字,秦天說得極輕。

  可聽在獨孤月耳中,卻重若千鈞!

  腦子裡,也下意識響起了幾天前秦天曾對她說過的話。

  「善弈者,於無勢處造勢!」

  「不善弈者,於有勢處失勢!」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然而就在這時,周懷禮忽然抬起頭來,看向秦天。

  「秦狀元好大的口氣!」

  「陛下方才已經說了不賭,你一個臣子,難道要抗旨不成?」

  抗旨?

  秦天看都沒看周懷禮一眼,反而繼續看著獨孤月道:

  「陛下,那可是十座邊城,不要白不要!」

  聽到這話,大乾使團那邊眾人臉色再次一變。

  這位大周的狀元還真是好大的口氣!

  聽他這話,好像他們大乾的十座邊城已經是囊中之物了一樣!

  「朕不想拿你去賭!」

  終於,獨孤月再次開口了。

  這話一出,大殿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女帝這話,太過直白。

  直白到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重視之意。

  在獨孤月心中,邊關十座城池,竟比不過秦天一人!

  秦天也是一怔,但隨即他就笑了。

  「陛下厚愛,臣感激不盡。」

  「可正因為如此,臣才要賭這一場。」


  「陛下信臣,臣便要為陛下贏下這十座邊城!」

  「陛下不忍臣以身涉險,臣便更要證明,臣值得陛下這份信任!」

  這番話,秦天說得極為認真,擲地有聲。

  獨孤月看著秦天臉上的認真,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也笑了。

  「好。」

  僅僅只說了一個字,卻讓現場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震!

  這場大周與大乾的比試,還要繼續!

  「既然秦狀元有此心,朕准了。」

  「但秦天,你給朕記住...」

  獨孤月微微前傾身子,玉冠下的面容在燭火映照下美艷不可方物。

  「若你輸了,朕會下旨取消這場賭約。」

  「朕寧可被天下人恥笑,也不會讓你被帶去大乾。」

  「這是朕的底線!」

  從第二句話開始,獨孤月就只是給秦天傳音。

  這種話,她當然不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出來。

  聽到獨孤月的話,秦天再次一愣。

  他猜到獨孤月會護著他,卻沒想到護到這種地步。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張了張嘴,秦天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再次躬身,深深一禮。

  隨後,他轉身看嚮慕容清那邊。

  慕容清在聽到獨孤月准許後,臉上再次浮現出笑容。

  「既然陛下和秦狀元都同意了,那這第三場,便由我大乾孔若愚孔老,與秦狀元辯一辯文道。」

  說著,慕容清微微側身,讓出身位。

  孔若愚從席間緩緩起身。

  和其他大乾使團的人不同,堂堂文院首座,穿的卻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儒衫。

  腰間也只是系一根普普通通的素色布帶。

  鶴髮童顏,眼神很是渾濁,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深邃。

  大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孔若愚走到殿中央,在秦天面前站定。

  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三步的距離。

  一個白髮蒼蒼,一個青衫年少。

  一個渾濁老眼,一個目光灼灼。

  看著秦天,孔若愚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笑,率先開口:

  「小友,老朽修文道百年,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年紀,便能寫出引動異象之詩的人。」


  「孔老先生謬讚。」

  秦天拱手,不卑不亢。

  「不是謬讚。」

  孔若愚搖了搖頭,那雙渾濁的老眼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方才那首邊關詩,後兩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老朽聽了,心中竟生出三分悲涼,七分敬意。」

  「這等文字,若非心中裝有天下,斷然寫不出來。」

  「所以老朽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問題?

  秦天眉頭一挑,但還是開口道:

  「老先生請問。」

  「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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