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陸賀謹聽完這番猜測,眉頭緊縮斂下黑眸一閃而過的怒意,「沒準是被哪位同志錯拿了。」
「往後給郝建的資料交給我,我都送去家屬樓交給他愛人,別放部隊了。」
部隊雖然紀律嚴苛,但是丟衣服丟鞋子常有的事,更別提現在恢復了高考,部隊各個部門都號召積極響應這件事,給得內部推薦名額比高考的門檻低,江棠那份總結資料就是香餑餑,誰見了都想咬一口。
「這幾天你身體不舒服,補習就先暫停,明早搬家的事我喊郝建幫忙就成。」他習慣性抬手撫上江棠的小臉揉搓了一把:「你乖點,聽話的話明天我給你燉酸菜豬蹄。」
「等搬完房,我帶你去見見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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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尋思著明天早點去肉站找熟人提兩豬蹄熬湯給江棠補補身體。
老師?
陸賀謹竟然有老師,她其實不是很願意去見。
「那可不行,郝指導員花了錢的,資料一定要找回來,不能便宜了別人!」江棠刻意逃避的那個問題說。
這事不管有沒有貓膩,她都得查清楚是誰拿走了資料。
付費的知識和不付費的待遇能一樣嗎?萬一郝建下個月不向她續費怎麼辦?
五塊錢雖然不多,可也是她兩天的工資了。
她也不願意占陸賀謹的便宜,把今天發的肉票和工資拍了過去,言簡意賅說:「買肉。」
他照顧了自己,她肯定也不會讓他吃虧。
這樣離婚時,互不相欠。
正說著呢,胡想楠不打招呼闖了進來,端著一小碟肥肉炒鹹菜放在桌上,頤指氣使說:「江棠,這是沈福讓我拿給陸營長補油水的,男人有力氣才好幹活,你可別貪嘴,一口氣全吃了!」
鹹菜炒得干透,烏漆麻嘿散發著一股餿酸味,那兩塊肥肉小的可憐,就像是臨時搭在上面的演員……
更重要的是,沈福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沈福敢送她也不敢吃啊,萬一是從泔水桶撈出來怎麼辦?
江棠眼神意味深長瞅了兩下陸賀謹,惡語在肚子裡過了兩遍,有些嫌棄說:「陸賀謹,你今晚加餐,我可不要吃餿菜。」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死道友不死貧道。
「江棠,你別給臉不要臉!」
胡想楠氣得瞪了她一眼,又怕江棠打她,臨走前沒忍住陰陽怪氣:「都從大院搬這來了,你男人窮得豬油和雞蛋都要跟人借來,你端什麼架子啊!」
鄉下來的女人就是沒眼力見,真不識抬舉。要她說沈福就不應該送這碗肥肉鹹菜疙瘩!
她正想去跟沈福說她把江棠治得服服帖帖時,教沈福難捏江棠的手段時,江棠冷哼一聲,轉頭就找出了破洞的搪瓷盆,翻出臭雞蛋混合自來水,見胡想楠從樓梯口出來直接就倒了下去。
「誰……誰潑我啊?!」渾身上下的臭味撲面而來,讓胡想楠崩潰的站在原地大哭咒罵賤人。
陸賀謹看到這一幕額頭青筋暴起,手疾眼快摟著她的腰扯回了屋裡,連忙把門鎖上被氣笑了:「你個事精,就知道惹麻煩,把整間房弄臭了,今晚怎麼睡?」
搪瓷盆得銷毀,沒準八成那『毒婦』晚點就找上來了。
「你放心,臭雞蛋的主要氣味是硫化氫,用白醋和小蘇打泡一泡盆,蚊香熏一下就沒味了。」江棠被男人摟住了,也顧不上推扯了,蹙眉問他:「你怎麼不跟說我剛剛吃的雞蛋是你借的?」
前幾天塞給她的存摺不會是掏空了這男人全部的積蓄吧?
「借?老子還沒窮到要借東西給婆娘吃,那是我買的!」
陸賀謹看著桌上的錢和肉票又掃了眼神色緊繃的江棠,瞬間不爽了:「江棠,我給你的存摺你沒看?你的工資在我這連塞牙縫都不夠看的!」
「老子養你一個綽綽有餘,買給肉給婆娘補身子怎麼了,少給我來這套。」
這小狐狸怎麼還沒放棄想和他劃清界限的想法?
江棠抿唇捶了他一下,心猛得跳了下,把他試卷塞給她推了出門外:「你在亂說什麼!」
「我……我要編寫材料了,你出去送試卷別吵我,等會我還要回後勤部呢。」
什麼他的婆娘……她才不是呢,也不知她編撰的第一批資料,宋城飛滿不滿意?
陸賀謹見她狀態不錯就放下心,拿試卷回部隊前,配合她的動作藉機揉搓了一下她的小手才拿著搪瓷盆銷毀去了,什麼硫啊氫啊,不就是個破盆?
踩兩下丟廢品站得了。
與此同時,宋城飛也收到了江棠寄來的高一數學第一單元第一版的教輔資料,激動的拿給了合作的領導。
「張部,我這幾天叨擾您就想請您老替我看看,我找的這位同志行不行?」他笑著賣了個關子,沒有說出江棠的名字和身份學歷,只說:「有件事想請您給我拿個主意。」
張國榮是建國後的第一批公派出國的知識分子,從部隊退任轉崗到了在教育界的影響力不小,這回高考報名費額度就是由他和另一位老同志敲定的。
他看了眼幾頁手稿上的鏗鏘有力的楷體就眼前一亮,對這份手稿多了一份好感。
細細讀下來又發現了這份教輔的價值很大,不像是隨意編寫的,而是像研究透了總結出思路,在引導學生建立自己的思維能力,甚至還附了大量習題和試卷!
此前他也在琢磨到底什麼樣的教輔才能到幫到學生,還能在未來給出版社做個參考樣板,眼前這份教輔的思路倒是很新奇,像是打開了他的新世界大門。
還附了詳細的建議信,果然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他放下手稿,臉上露出滿意問:「這份手稿的質量內容,你哪找來的人,要價不低吧?」
宋城飛一聽心裡有數了,笑著說:「她要百分之四的利潤,但只要五年,期間只會替給我們提供第一手資料,只是她學歷並……不好看,我想讓她讓出主筆的名頭。」
野心不小!
張國榮聽完心裡赫然浮現了這四個字,來了興趣問:「多低能讓你忌憚成這樣?」
「初中,準備下場參加今年的高考。」
宋城飛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但我也想過了,如果她不是這個學歷,她未必肯會接我的活。」
說起這個,他把帶給江棠看過的兩本教材又了出來說:「張部,她還覺得徐錦江教授編撰的這兩本數學教材簡單了些,說是比不上十年前教材的質量!」
簡單?
這口氣也太大了!
張國榮心裡也感慨學歷是有點低了,但想到近十年國內發生了不少事,不少知識分子被下放改造又覺得正常,手指輕叩了兩下桌面說:「百分之四的利潤,她值得。」
「不過主筆的事,你得跟她商量,如果這批教輔是在她考上大學後生產發售,也不是不行。」
他又翻了翻桌上的教材:「至於她說這兩本教材的內容簡單的話,你就別傳到了徐教授那去了,這不是最終版。」
他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讓這兩本教材重新修訂的。
況且徐錦江那人小心眼,真把這話遞過去了,一定會找人較勁問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行。」宋城飛心裡沒底啊,他說出了顧慮:「可張部,考得上不是本事,考的好才是本事!」
考上大專也是大學,那要被人知道了不就成笑話了?
還是找個老教授掛名穩妥些。
張國榮暗笑他沒遠見,意味深長說:「這教輔編得很不錯,你怎麼就覺得她考不上好大學?」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接著名頭快速打出知名度呢。
道理宋城飛都懂,可誰能保證下場考試就一定能拔得頭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