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少管我
江棠小臉瞬間『唰』了下耳朵燙得厲害,紅唇抿緊,不敢抬頭去看陸賀謹眼神,呼吸都輕了幾分,咬唇嘴硬:「我…用不著你管,誰說我一定要留宿部隊了。」
陸賀謹盯著她不肯低頭的模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陰沉的嗓音染上幾分慍怒:「隨你,明天中午演習結束了,我帶你去看房。」
撂下話,他轉頭出了帳篷,把江棠撩在了原地,也沒有給她個準話,愣是讓她以為又沒戲準備離開。
郝建喊住了她:「江同志,那咱們定每天晚上七點半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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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表情變化莫測,心跌入谷底撈了起來,斟酌問:「他不是不同意?」
郝建稀奇打量起了她,察覺她跟陸賀謹之間有種微妙的疏離感,還是忍不住好奇起來:「江同志,你跟賀謹結婚前沒見過?」
他知道陸賀謹娶她的緣由,笑著說:「你放心,他必須同意這件事,就是勞務費恐怕給不了你多少,如果你答應了,那就必須上到高考結束。」
不過部隊裡的有各所軍校的自薦名額,比正常上大學時間要短,上面開始看重幹部的學歷,想要晉升,他跟陸賀謹是必須走這條路。
剛剛江棠給他解答講得通俗易懂,他就知道江棠至少在學識領域方面不簡單。
江棠暗道這郝建還挺八卦,也覺得這事沒什麼好隱瞞的,坦誠搖頭笑著說:「郝指導員,那合作愉快。」
她順勢提了一嘴:「對了,如果有同志有損壞的個人電器需要維修,可以來找我,收費絕對合理。」
「行,那我現在就去回絕文工團的團花,咱們今晚七點半見。」郝建欣賞她的乾脆,立刻拍板跟江棠定下了教學的事,喜滋滋出帳篷跟領導打報告申請去了。
他剛出去又折返了,把一封信件交給她叮囑:「這是賀謹妹妹三年前的高中錄取通知書,等會替我交給她。」
江棠捏著信封看了很久忍不住眉頭一挑,陸鳳到底還是懷疑當年的中考成績有問題。
她把信封放進抽屜,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嘀咕是不是剛剛話說太重了把陸賀謹氣走了,正想找陸賀謹說和時,警衛員領了道熟悉的身影過來了。
陸鳳抬眼見到江棠就忍不住尖聲質問:「你怎麼也在這,我大哥呢?!」
「你什麼時候跟我媽道歉?」她對江棠的第一印象不好,眼下更是不順眼警告:「我告訴你,我爺爺下午就從羊城到大院了,要是知道家裡攪得烏煙瘴氣,爺爺一定會讓大哥跟你離婚的。」
陸老爺子要來?!那也到她能跟趙美玲算帳的時候了。
江棠心說陸賀謹剛被她氣走了,正好陸鳳來了湊一對。
她忽略了陸鳳提出的無理要求,嘴角微不可察揚了下,輕描淡寫點頭:「哦。」
陸家但凡有個人願意好好栽培陸鳳,陸鳳也不至於變成這副牆頭草,沒有主見的模樣。
陸鳳見不慣她這麼跋扈,氣得猛拍桌子反駁:「誰說我來告狀的?是大哥讓我來拿東西的!」
「你以為逼我大哥扯證就高枕無憂了嗎,我大哥遲早發現你的真面目,跟你這種惡毒的女人離婚,你別得意!」
江棠從容的起身,把放進抽屜里的信封拿出來遞到她的面前,讓陸鳳震驚瞪大眼,著急得伸手就想搶回來:「你個賤人敢藏我的東西,快把東西還給我!」
聞言,江棠忽然不想給了,手猛得抽回,小臉驟冷:「想要可以,為你剛剛罵我的話道歉。」
「你不配!」
陸鳳牙齜欲裂,眼眶發紅要去推搡她,急眼了吼:「江棠,你再還給我,我就找大哥評理,說你欺負我。」
「啪——」
江棠快速後退兩步,讓她撲了個趔趄,絲毫不畏懼揚手給了她一巴掌:「陸鳳,你最好去,我也不怕他。」
鬧得越大越好,大不了她跟陸賀謹一拍兩散。
「江棠,你敢打我!」陸鳳被打的身形站不穩摔在地上,磕了下巴,甜腥的味道在嘴裡瀰漫,爬起來就要衝上去撕扯他。
江棠立刻沖她舉起了椅子,似笑非笑挑眉:「因為你欠打,道歉!」
陸鳳被剛硬的態度嚇到了,讓她忍不住癟嘴想去找陸賀謹告狀,可一想到陸賀謹昨晚護著江棠的模樣,伸出去的腳硬生生的止住了。
———她更怕江棠倒打一耙。
她眼裡滿是不甘心,一副屈辱的模樣低下頭:「對……對不起。」
江棠淺笑了兩聲,不是嘲諷也不算善意,冷漠的把信封遞了過去:「看完了,別又把髒水往我頭上潑,否則就不是抽你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她能猜到信封里裝得大抵不是什麼好事。
陸鳳惡狠狠剜了她一眼,陰陽怪氣道:「我媽可不像你爸,剝皮抽筋賣女兒給兒子治病,你昨晚的話就是挑撥離間我跟我媽的關係!」
她說著,手馬不停蹄的撕開了信封,掉出來的卻是一紙泛黃的錄取通知單,大腦瞬間嗡嗡作響,在看見上面的名字後,嗚咽的聲音響徹整個帳篷。
「這不可能……江棠,肯定是你換了信封里的信,沈姐姐跟我說過了,你心機深沉,只要有人比你厲害,你就會不屑手段污衊……」
高中通知書上面寫得的確是她的名字,哪怕趙美玲一直覺得她是個女兒不可靠,可吃喝從來沒短過她,她根本不信趙美玲會這麼對她!
她神色恍惚爬起來:「我告訴大哥你換了我的信…讓他跟你離婚…」
「陸鳳,你是城鎮戶口對嗎?」江棠撿起地上被撕碎的信封喊住他,眼裡的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七年前至今有一項政策,那就是考不上中專和技校的學生,只要擁有城鎮戶口,直接拿初中畢業證報名就能上高中了。」
眼下的高中和後世的高中不同,這個年代,中專和職高技校才是香餑餑,因為一畢業工作包分配,還能轉城鎮戶口……幾乎所有的好處只要中專畢業就能享受。
而高中呢,光是一筆報名費就能壓垮不少人…更別提考不上大學就只能另謀出路,幾乎所有人拼命讀初中的原因就是為了考個好中專……所以為了緩解各省中專學校的招生壓力,才會『城鎮戶口的學生讀高中不限門檻』政策出台。
她清楚趙美玲讓陸鳳讀中專的原因,是因為兩年高中和五年本科太久了,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鳳崩潰大哭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緊緊捏著錄取通知嘶吼:「你、你胡說,根本就沒有這個政策……就是你把信紙換了。」
沈福當年替她去看得放榜,親口告訴她沒考上高中……她一直信賴的人怎麼會騙她?
她的指責很大聲,惹得不少同志的目光望向兩人。
江棠平靜對她憤怒的眼神,坦蕩說:「有沒有,你回當年讀書的初中調檔案不就清楚到底是我胡說,還是你當年其實考上了高中?」
她依舊嘴角噙著笑,看熱鬧的心思活絡了起來:「陸鳳,我還願意陪你走一趟。」
「你就是想去看我笑話的,用不著你這個賤人假好心!」陸鳳面目猙獰大罵江棠,捏著手上的錄取通知匆忙離開,早沒了心思跟江棠對峙,一心只想去學校驗證通知書的真假。
不遠處的訓練場裡,陸賀謹也注意到了兩人的爭吵,通過望眼睛發現江棠淡定的模樣,心稍稍鬆懈了下來。
郝建把剛到手的批准書遞了過去,提醒她:「你那單人宿舍要不申請換大點的雙人宿舍,你真捨得讓江同志晚上給我們完課回大院?」
「我可聽說最近流氓多,派出所抓了好幾個了。」
「還有啊,政委讓我問你申請一間房的公租屋,你跟江同志能住的下?」
別說孩子了,那麼擁擠的空間住兩人都夠嗆的,他一下子看不懂陸賀謹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了?
他咳了兩下勸:「江同志是個好姑娘,你要心裡還有沈福,就放過人家吧。」
「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沒人當你是啞巴。」陸賀謹眸子透著殺意睨了他一眼,接過批准書看了兩眼,拿筆在上面簽下大名,冷道:「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也別說,少管我的事。」
郝建被他罵得莫名其妙,他從沒見陸賀謹發脾氣,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冒了出來。
這人該不會是真對江棠上了心吧?
他強忍著笑意,轉移了話題:「行啊,文工團團花跟你熟,那回絕團花的事交給你了,你可不能讓團花誤會江同志搶了她的活。」
「我還有事要找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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