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通天vs元始

  四道清越的劍鳴，在混沌深處同時炸開。

  青、紅、黑、白四色劍芒拔地而起。

  劍鋒甚至沒有真正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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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沉寂的灰濛霧氣，已被割出數十道萬里長痕。

  元始天尊站在虛空之中，臉色沉了下去。

  四柄凶劍懸在混沌四角，殺氣翻滾不定。

  劍身上的煞氣，刺得諸天神念隱隱生疼。

  縱然沒有誅仙陣圖統御四方。

  光是這四柄殺劍本身，便足以讓天道聖人皺眉。

  「通天。」

  元始天尊向前踏出半步，聲音壓得極沉。

  「你既然執意替沈威護道，就該約束他的行徑。」

  「他如今擺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鎖死臨潼關。」

  「燃燈在陣中，南極也在陣中。」

  元始天尊眼中泛起寒芒。

  「你難道真打算看著他，滅絕我闡教道統！」

  通天教主聽完這話，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無垠虛空中層層盪開，滿是譏誚。

  「約束？」

  通天教主抬起眼皮，掃了元始一眼。

  「貧道為什麼要約束他？」

  「他是受戒拜入了我截教門下？」

  「還是他今日擺陣殺敵，奉了碧游宮的法旨？」

  元始天尊麵皮一抖，未能接話。

  通天教主收斂了笑意，眼角透出一抹冷意。

  「他既不是我截教弟子，也未受過貧道半道法旨。」

  「你們闡教門人自恃清高，大搖大擺下山入劫。」

  「他們要取沈威的項上人頭。」

  「結果技不如人，反被沈威的大陣鎮在大地之下。」

  「這樁因果，從頭到尾都在沈威與你闡教之間。」

  通天教主冷笑一聲。

  「你們打贏了，便是順應天數誅除邪魔。」

  「如今打輸了被壓在泥里，又來怪貧道管教不力。」

  「二兄這套道理，當真叫貧道開了眼界。」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大盛，衣袍獵獵作響。

  太極圖所化的金橋橫貫中央，陰陽二氣死死卡在兩方之間。

  太清聖人坐在虛空里，手中拂塵輕輕一甩。

  「行了。」

  太清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混沌中的劍鳴。

  「封神打到今日，再去扯這些前因又有何用？」

  元始天尊側目看向太清，沒有反駁。

  太清聖人看著通天，神色平和。

  「截教昔日被鎮壓的舊部，闡教可以盡數放還。」

  「多寶如今在我手中，貧道亦可將他送回碧游宮。」

  「以此為注，換臨潼關陣中之人脫困。」

  太清聖人語氣微頓，給出了結論。

  「這份條件，已經足夠厚重了。」

  混沌之中，幾道隱匿的古老大能神念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多寶道人是截教大弟子，執掌過碧游宮諸事。

  他若能完好無損地歸來，截教元氣立刻便能聚回大半。

  在旁人看來，太清聖人給出的價碼堪稱優厚至極。

  通天祭出這四柄凶劍，無非是想為截教多爭一些籌碼。

  元始天尊咬著牙關，忍下了胸中悶氣。

  只要能救出廣成子等人，放回一些殘兵敗將尚能接受。

  通天教主站在四劍中央，久久沒有出聲。

  國師立在雲海邊緣，十指悄然扣在一處。

  她自然盼著師兄多寶脫困，重聚截教道統。

  可這話落在耳中，卻讓人胸口發堵。

  通天教主嘴角微微挑起，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好一個足夠厚重。」

  戮仙劍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音，劍鋒緩緩調轉。

  通天教主抬起指尖，遙遙指向太清聖人。

  「大師兄，大陣是沈威辛辛苦苦布下的。」

  「闡教那十二金仙，是他拿命在泥潭裡搏回來的。」

  「結果勝負剛分，你們二位便坐在這裡開價做市。」

  通天教主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拿來當贖金的，居然還是我截教當年的門人。」

  「這空手套白狼的算盤，你們打得可真順手。」

  太清聖人眉頭微蹙，並未開口爭辯。

  通天教主踏前半步，身上的青色道袍無風自動。

  「沈威若真肯拿闡教的命，換貧道的大徒弟，這份天大的人情，貧道才受得起。」

  「如今沈威在下面連半個字都沒吐過。」

  「你們兩個憑什麼坐在天外天，替他拍板定奪？」

  虛空深處，原本交織的神念漸漸平息下去。

  誰也沒料到通天教主會給出這樣一個答覆。

  多寶道人重如泰山，換做旁人，早就一口應下。

  可通天甚至連商議的餘地都沒留。

  國師站在後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將邁出的半步收了回來，眼眶有些發熱。

  沈威一路替截教逆天改命，如今截教確實不能踩著他的戰果做交易。

  太清聖人沉默了良久，終於再次開口。

  「那你待如何？」

  通天教主沒有看他，目光落向了遙遠的人間大地。

  「貧道今日不提萬仙陣的舊帳，也不爭誰對誰錯。」

  「今日貧道只把兩句話擺在這裡。」

  通天教主抬起右手，寬大的袖口迎風招展。

  「第一，人是沈威自己抓的。」

  「你們闡教若真捨不得那些金仙死絕，自己派人去臨潼關找他談。」

  「他要什麼，你們給什麼。」

  「能談得下來，是你們的造化。」

  「談不下來，那是闡教該受的劫數。」

  「貧道絕不替他拿主意，更不屑拿自家被俘的徒弟，去給別人做借花獻佛的人情。」

  元始天尊胸膛起伏，怒意再也壓抑不住。

  「那第二呢！」

  通天教主霍然轉頭，目光直直撞在元始天尊臉上。

  「第二，你們若拉不下聖人麵皮，不願找他談。」

  「打算依仗境界修為，直接下界掀了他的大陣。」

  通天教主並指如劍，朝著身側猛地一划。

  「那也容易得很。」

  「你們先從貧道的屍首上踩過去。」

  轟！

  絕仙劍與陷仙劍同時倒懸而起，插向混沌極南與極北。

  誅仙劍與戮仙劍定住東西兩方。

  四道殺機化作天柱，將整座虛空撕得支離破碎。

  這方天地之間，頓時被凶戾的劍氣徹底填滿。

  雖無陣圖融匯萬象，可四劍所指之處，虛空直接崩塌成齏粉。

  那是當年逼得四位聖人聯手，才堪堪破去的凶兵。

  元始天尊周身仙光劇烈波動，盤古幡的虛影在袖中若隱若現。

  「通天！」

  元始天尊厲聲呵斥，眼中幾乎要噴出真火。

  「你當真要為一個毫無師承的外人，在混沌重開聖戰！」

  通天教主背對四劍，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虛空之中，只餘下誅仙四劍愈發高亢的錚鳴。

  態度已明，多說半個字都是廢話。

  太清聖人靜靜看著立在劍氣之中的通天，久久不語。

  他深知這位三弟的脾性。

  真要將事情做絕，今日這混沌深處，必會流干聖人之血。

  可如今玄門氣數早已千瘡百孔。

  為了一個已經殘破的闡教殘局，與手握四劍的通天死戰，根本毫無益處。

  若是再將洪荒大地打碎一次，道祖降責，誰也擔待不起。

  太極圖上的陰陽二氣開始倒流，橫跨天際的金橋緩緩消散。

  太清聖人收攏袍袖，站起身來。

  「今日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落入混沌，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大局之事，日後再議。」

  元始天尊霍然側目，神情無比錯愕。

  「大兄！」

  太清聖人並未停下腳步，身形已然化作虛影淡去。

  只留下一記眼神，壓住了元始天尊未出口的話。

  元始天尊站在翻騰的混沌中，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他看向臨潼關的大地深處。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煞氣沖天而起，遮蔽了大半個人間。

  陣眼之中，廣成子與燃燈的氣息微弱如絲，隨時都會被徹底碾碎。

  可通天的劍光橫在天門之外，連半寸空隙都未曾留下。

  「好，好得很。」

  元始天尊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拂袖轉身隱入虛無。

  三十三重天外，劍氣緩緩散開。

  通天教主低頭俯瞰著人間大地，目光穿過層層煞氣，落在了臨潼關中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沈威恰在此刻抬起頭，迎向了雲層之上的視線。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撞在一處，沒有言語，只余罡風呼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