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屬於沈威的勝利
元始天尊終究壓下動手的念頭,準備另尋救人的辦法。
良久之後,他冷哼一聲,玉清仙光捲起,身影率先消失在混沌深處。
太清隨後收起太極圖,玄都向通天與國師各自稽首,也乘仙鶴隨之離去。
直到幾人氣息徹底消失,籠罩混沌的壓抑才緩緩散開。
遠處那些觀戰大能重新放出神念,很快便有人低聲交流:「多寶都拿出來了,竟然還是沒談成。」
另一道神念很快回應:「不是通天聖人不要多寶,而是他根本不肯替沈威做主,如此一來,闡教真想救人,恐怕只能自己去臨潼關找沈威談。」
國師聽著遠處的交流,也將青萍劍緩緩收入鞘中。
她先前確實認為,用陣中闡教眾仙換回多寶與截教舊部,是眼下最划算的結果,可通天將話挑明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同樣忽略了一件事。
通天轉過身,誅仙四劍重新化作四道劍光沒入混沌深處。
國師剛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他的聲音:「無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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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停下腳步。
通天只交代了一句:
「他自己抓的人,讓他自己處置。」
國師向混沌深處稽首,隨後以青萍劍化光裹身,穿過三十三重天,返回臨潼關外。
聖人氣機已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仍在運轉。
沈威守在陣旁,見她落下,便迎了過去。
「還在裡面?」
「一個沒跑。」
國師將混沌中的經過如實說來,尤其是通天最後那幾句話,都照原話轉述。
說到太清願以多寶與截教舊部換人時,她略停了停,仍掛念。
沈威也知這份條件不輕。
昔日通天閉關悟道,約束門人,統籌諸脈,多由多寶代勞。
他若歸來,國師便不必獨自支撐殘局,散落各處的門人也有了重新聚攏的主心骨。
那些被鎮的同門之中,還有不少獨掌一脈,能傳法,也能料理教務。
可通天竟因一句「人是沈威抓的」,將這筆交換推了回去。
沈威問道:
「多寶,還有他們手中鎮壓的截教舊部,都答應歸還,教主也沒換?」
「太清親口答應的,老師沒有換。」
沈威沉默片刻,忽然笑道:
「這事辦得不划算,不過,他這脾氣,我喜歡。」
先前他站在截教這一邊,多半是因國師的救命之恩。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遮掩天機,數次替他攔下闡教強者,這些他都記得。
至於通天,旁人說他護短,任性,不計後果,沈威以前並未如何在意。
國師提醒道:
「不過,此事還沒結束。」
「我知道。」
「闡教正面破不了陣,聖人又不能直接下場,往後未必還只盯著這裡,澠池,軍糧,諸將,甚至大商氣運,都可能成為他們下手的地方。」
沈威想起後方的傷兵與軍需,也認真起來。
赤精子已死,闡教餘下核心盡數被鎮,再往陣中添人未必有用,繞過正面,去動後方,卻未嘗不可。
澠池若出了事,前線即便打贏,也難以繼續用兵。
國師略作思量,說道:
「接下來我鎮守澠池,陣中那些人如何處置,我不過問。」
「好。」
沈威沒有客氣。
他確實需要有人守住後方,張奎等將領能擋凡俗兵馬,卻難防仙神潛入。
國師帶著青萍劍坐鎮,便是准聖來了,也有人應付。
他轉頭看向大陣。
「燃燈,南極,廣成子,玉鼎,靈寶,普賢,道行,再加陸壓,八個人繼續壓著。」
抬手一引,十二桿祖巫旗震動,濃稠的神煞又向陣心收緊。
裡面響起幾聲悶響,似有人催動法力反抗,隨即弒神槍震出一道毀滅黑光,沿陣紋掃過,陣中便又靜了。
弒神槍須留在這裡鎮陣,多少麻煩。
少了這件最強的殺伐至寶,他自身戰力便要折去不少,可只要八尊大羅出不來,西岐也就失去了最要緊的一批仙道強援。
國師看著陣中長槍,叮囑道:
「弒神槍留在此地,你自己小心。」
「放心。」
沈威已有打算。
他如今證道大羅,又有混沌魔軀與諸般法則,何況此處就在臨潼關外,若有人趁他弒神槍離身前來襲殺,陣中神煞仍可為他所用。
兩人說定,國師便準備動身。
後方既可能生變,自然不宜久留。
一道遁光卻在此時從商軍方向趕來,沈威認出是張奎麾下的傳令親兵。
那人落地,顧不得喘息,立即抱拳。
「沈帥,西岐有動靜!」
「說。」
「西岐前軍已停止追擊,中軍接連變陣,各部正在收攏旗號,斥候來報,中軍開始向西撤了。」
西岐中軍,姬發仍站在轅車上,望著遠處被神煞染成暗紅的天地。
沈威沒死,釘頭七箭書沒能取他性命,燃燈,南極仙翁,廣成子等人反倒盡數陷入大陣,連陸壓也沒逃出去,這一戰哪裡還有勝算。
「傳令各部,前軍改後軍,傷兵,輜重居中,緩緩向西撤。」
只要保住這二十萬人,退回西方,便還有再來的本錢。
軍令傳下不到半個時辰,探路騎兵便狼狽趕回。
「王上,青石渡被商軍占了!」
「多少人?」
「正面至少數百弓弩手,山後還有旗號,人數看不清!」
另外兩路斥候也先後回來,北側窄道與南側山口,同樣有商軍堵路。
張奎早已趁仙戰爆發,商軍主力退出鬥法範圍之時,抽調騎兵與輕裝步卒,沿北側山道繞到西岐後方。
他帶去的人不多,也不必真將二十萬大軍圍成一圈,守住渡口與狹道,便能截住西歸之路。
姬發當即下令:
「集中精銳,沖開青石渡!」
兩萬西岐精銳趕到渡前,卻施展不開。
道路狹窄,兩側皆是山坡,一次能衝上去的,不過前面一兩千人。
商軍只有幾千,守不住拒馬便退至石坡,石坡被奪,再向後退一段,滾木,亂石,弓弩輪番打下。
西岐兵馬雖多,後面的人卻只能擠在路上,幫不上前軍。
姬發望著這條山道,越發不是滋味。
昔日一路東進,有闡教仙人破陣,後方糧道暢通,這等渡口山隘,往往一道軍令便能推過去。
甚至臨潼關那樣的雄關,在當時看來,也只是通往朝歌路上的一道門檻。
如今幾位仙人全陷在陣里,剩下的兵馬只能靠自己沖。姬發催了幾次,前方送回的仍是傷亡與求援。
他只得將目光轉向尚未出戰的楊戩與哪吒,希望兩人出手打開西路。
可楊戩尚未動身,臨潼關外的神煞便分出一縷氣機,將兩人鎖定。沈威仍盯著這裡,他們若參與沖陣,勢必引來阻截。
哪吒提出可以先護送姬發離開,姬發卻遲遲不敢答應。王駕一走,二十萬兵馬必然潰散,各路諸侯也不會再信他能保住部眾。
南側又傳來急報,鄧秀率輕騎襲擾中軍輜重,幾輛糧車已經被截。姬發只得抽調親衛回護,衝擊青石渡的兵力隨之減少。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東面戰鼓再次響起。
大商主力開始壓上來了。
姬發回頭望去,只見商軍盾陣、步卒、騎兵緩緩向前,沒有急沖,卻一點點壓縮西岐能夠活動的空間。
到了這時候,他哪裡還看不明白。
一名將領急聲道:「大王,不能再沖青石渡了!前面道路太窄,再打下去,商軍主力就要壓到中軍!」
姬發咬牙問道:「還有別的路嗎?」
「山中有小路,可車馬過不去。」
姬發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傷兵、糧車、器械、戰車綿延數里。
二十萬人不是幾千騎兵。
若真棄掉輜重翻山,傷兵至少要丟下一半,大軍一旦在山中散開,再被商軍追上,撤退立刻就會變成潰敗。
西岐此時仍在臨潼關西北側,張奎截住西歸的道路,商軍主力則從東側斜壓過來,唯獨通向東南方關城的官道沒有封死。
姬發看著那條被刻意留出的道路,已經猜到沈威想把自己趕去哪裡。
臨潼關。
想到這三個字,他心裡反而更加堵得慌。
不久之前,他還想著跨過臨潼、再破澠池,渡孟津,兵臨朝歌。
原本擋在東征路上的臨潼關,如今竟成了他不得不退進去保命的地方。
旁邊將領低聲提醒:
「王上,此關先前已被商軍奪過,如今雖不見多少守軍,可沈威既然堵住西路,末將擔心關內有詐。」
「孤知道。」
姬發閉了閉眼。
繼續留在野外,便要受前後夾擊,臨潼關至少還有城牆與險勢,先占住關城,穩住軍心,才能再想辦法。
「停止衝擊青石渡,全軍轉向臨潼關!騎兵先行,搶占城門!」
數千騎兵沿官道趕去,最前面數百騎衝過吊橋,進入瓮城,竟未遇半點阻攔,城頭也不見商軍旗號。
前鋒將領不敢大意,分兵沿兩側城牆搜索,又派人趕往另一側關門,查過沒有伏兵,這才向後方發出信號。
中軍入關,姬發連轅車也未下,先命人封守兩側關門,再讓親兵接管城樓,糧倉,水井與軍械庫。
「每座院落都查!城牆夾層,瓮城地道,倉庫地下,一處也不許漏,糧倉先清點!」
主街空蕩,連百姓,傷兵與雜役都看不見。
城牆,關門,水井卻幾乎完好,不像倉促撤走的模樣。
沈威顯然早已將這裡收拾乾淨,等著西岐進來。
第一批探查兵馬很快回來。
「王上,沒有發現伏兵,也沒有居民,西市,東街與城門附近的民宅,全是空的,灶里連余火都沒有,看樣子已撤走數日。」
姬發尚未開口,又有人報來軍械庫的情形。
箭矢,甲冑與備用兵器都被運走,只剩些損壞的舊弓與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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