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鄧嬋玉拔刀刺親夫

  說罷,他目光又掃過帳中幾名異士。

  「土行孫最擅地行,如今卻被擒,說明澠池地下必有高人布置,尋常遁法只怕已經無用。」

  「還有哪位道友願同往?」

  片刻之後,一名灰袍道人走出。

  「貧道青松子,善斂息藏形,可遮掩數人氣機。」

  另一名瘦高散修也拱手道:「貧道玄鶴道人,略通破禁之術,若城中有禁制,可先試探一二。」

  姜子牙這才點頭。

  「好。」

  「今夜子時,你四人從北面潛入,鄧嬋玉負責遠攻,龍鬚虎負責正面接應,二位道友負責隱匿破禁。」

  「記住,只救人,不得戀戰。」

  

  鄧嬋玉等人齊齊領命。

  帳外,西岐大軍的議論仍舊沒有停下。

  而澠池西城門上,土行孫早已經被扒得只剩一條遮羞布,雙手高吊在旗杆之上。

  城下每隔一刻,便有商軍高聲宣讀一次他的「罪狀」。

  土行孫氣得雙眼通紅,卻偏偏法力被封,只能任憑城下笑罵聲一陣陣傳入耳中。

  夜色終於降臨。

  子時前後,西岐大營後側悄然離開四道身影。

  龍鬚虎走在最前,鄧嬋玉緊隨其後,青松子以斂息之術遮住眾人氣機,玄鶴道人則一路觀察澠池城外地脈禁制。

  四人借著夜色貼近城牆,悄無聲息地往城中摸去。

  而此時的澠池城牆之上,張奎盤膝坐在敵樓陰影之中,體內《鎮疆煉獄訣》一刻不停地運轉著。

  自沈威傳下這門功法以後,他便幾乎沒有停過修煉。

  白日操軍,便借數萬守軍匯聚而成的軍陣血氣淬鍊肉身;夜間巡城,又以城中尚未散盡的兵戈煞氣沖刷筋骨。

  短短數日下來,他已經能夠隱隱感覺到,自己與整座澠池守軍之間多出了一種極為玄妙的聯繫。

  軍心越齊,氣血越盛,這種聯繫便越清晰。

  此刻功法運轉之間,城頭一隊隊巡夜軍士的氣血,在張奎感知中便如同一簇簇燃燒的火炬,彼此勾連,漸漸匯成一張籠罩城防的無形大網。

  就在這一刻,張奎忽然睜開雙眼。

  北城方向,幾道完全陌生的氣機正悄無聲息地穿過守軍血氣交織出的縫隙,緩緩向城中深入。

  若放在從前,隔著如此之遠,他絕不可能察覺。


  可如今《鎮疆煉獄訣》借軍勢為耳目,只要有人闖入澠池守軍氣血籠罩之地,便如同石子落入靜水,哪怕隱藏得再好,也會盪起一絲漣漪。

  張奎感受片刻,心中又忍不住暗暗讚嘆。

  「大元帥傳下的這門功法,竟連探敵都有如此妙用……」

  他緩緩起身,握住腰間斬將刀,目光投向北城方向。

  「還真來了。」

  夜色如墨。

  澠池西城之外,幾道身影借著荒草與夜色遮掩,一路貼近城牆。

  龍鬚虎走在最前,鄧嬋玉緊隨其後,青松子、玄鶴道人等幾名散仙則各自收斂氣息,不敢泄露半點法力波動。

  可到了城外三百餘丈,眾人便停下了。

  澠池城頭燈火通明。

  一隊隊披甲軍士持戈巡弋,城垛之間更架著強弓硬弩。土行孫就被吊在西城門上方,雙手高束,身上連一條遮羞布都沒有,九枚九陽針仍分別釘在周身大穴,將一身法力封住動彈不得分毫。

  龍鬚虎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城頭守得這麼嚴,硬闖怕是要驚動全城。」

  青松子閉目感應片刻,同樣搖頭:「城中氣機古怪。貧道的斂息術到了城牆附近,便像是撞上一層無形軍勢,再往前,只怕瞞不過守軍。」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西城敵樓陰影之中,張奎正盤膝而坐。

  《鎮疆煉獄訣》在體內無聲運轉。

  整座西城數千守卒的氣血、軍勢,皆在功法牽引下化作一張無形大網。

  龍鬚虎等人縱然有散仙替他們遮掩氣息,可幾道陌生氣機一踏入守軍血氣覆蓋範圍,便已經在張奎感知中盪起了漣漪。

  「果然來了。」

  張奎睜開雙眼,卻沒有下令放箭。

  沈威早有交代。

  魚既然已經咬鉤,便要先看看西岐究竟派了什麼人來。

  城外,幾人正遲疑間,鄧嬋玉忽然開口。

  「你們留在這裡。」

  龍鬚虎轉頭:「你要自己進去?」

  「土行孫是我丈夫。」

  鄧嬋玉聲音很冷,聽不出多少情緒。

  「我一人靠近,澠池守軍縱然發現,也未必立刻放箭。若我們一起過去,他們只會當成劫營。」

  這個理由挑不出毛病。

  她抬頭看了一眼城樓:「我先想辦法接近土行孫,替他解開繩索。若得手,你們再出來接應。」


  「若是暴露……」

  鄧嬋玉看向龍鬚虎。

  「若是暴露,再從外圍強攻,替我拖住守軍。」

  龍鬚虎點了點頭:「好。」

  一旁的青松子卻從袖中取出一張淡黃色符籙。

  「鄧將軍且慢。」

  「澠池城頭守備森嚴,你這般過去,尚未靠近城牆便會被發現。貧道這裡有一張隱身符,可遮掩身形氣息一炷香時間,只要不主動催動太強的氣血與異術,尋常軍士絕難察覺。」

  鄧嬋玉接過符籙,沒有客套。

  法力雖不是她所長,可此符只需貼身便能自行生效。

  她將符籙貼入軟甲內側。

  青光一閃。

  下一刻,鄧嬋玉整個人竟在眾人眼前一點點淡去,最後徹底融入夜色,只剩下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我去了。」

  聲音落下,她已經獨自向澠池西城靠近。

  城牆之上依舊燈火通明。

  巡夜軍士來回走動,弓弩手每隔十餘步便有一崗。

  可鄧嬋玉從城下百丈一路逼近,竟沒有一名普通守卒發現異常。

  直到她踏入城牆三十丈範圍。

  敵樓陰影中,正在運轉《鎮疆煉獄訣》的張奎忽然睜開眼睛。

  他看不到鄧嬋玉。

  可整座西城數千守軍的氣血軍勢,都在他的感知中彼此勾連。

  此刻那張原本嚴絲合縫的軍勢大網裡,忽然出現了一塊極其古怪的「空白」。

  沒有人影。

  沒有尋常氣息。

  偏偏軍勢流經那裡時,卻會無端向兩旁分開。

  張奎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隱身術?」

  他右手已經悄然按住斬將刀,正準備招呼高蘭英與伏兵合圍,一道聲音卻忽然從身側傳來。

  「別急。」

  張奎心頭一跳,猛地側頭。

  沈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城垛旁。

  一襲青衫,負手而立,來時竟沒有半點聲息。

  「大帥?」

  張奎剛要開口,沈威已經抬了抬手。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那張隱身符,將城下的鄧嬋玉看得一清二楚。

  「別出聲,先看看情況。」


  張奎聞言,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城下。

  鄧嬋玉已經來到牆根。

  她抬頭看了一眼十餘丈高的城牆,確認附近守軍沒有反應後,雙足猛然發力。

  整個人輕若飛燕般拔地而起。

  第一次借城磚凸起換力。

  第二次腳尖一點城垛外沿。

  不過兩個起落,她便無聲無息地翻上了西城牆。

  隱身符上的青光依舊沒有散去。

  附近兩名巡夜軍士甚至剛從她身旁走過,都沒有發現城頭已經多了一個人。

  而不遠處,沈威、張奎與高蘭英三人卻只是靜靜看著。

  誰也沒有出聲。

  遠處黑暗裡,龍鬚虎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城頭。

  而被吊了一整日的土行孫聽見動靜,也勉強抬起頭來。

  等看清那道身影,他那張憋得青紫的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低聲道:「嬋玉!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鄧嬋玉翻上城頭,沒有回答。

  土行孫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聲催促:「快!先把我放下來!順便幫我拔下身上這些針,疼死我了!」

  「那姓沈的也不知從哪裡弄來這麼一套邪門法寶,把我周身經脈都封死了。你把針拔掉,只要我法力恢復,這些人留不住我!」

  鄧嬋玉一步步向他靠近。

  城樓另一側,張奎手掌已經按在斬將刀上,但沒有沈威依舊沒有命令他動手!

  遠處的龍鬚虎等人更是全神戒備。

  所有人都在靜靜觀察著後續的發展。

  土行孫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這異樣的氛圍。

  眼看妻子越來越近,他心裡只剩下逃出生天的興奮。

  「嬋玉,快些!」

  「老子今日受了這麼大的辱,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我出去,定要回去請師父下山!」

  他咬牙切齒地看向城中方向。

  「沈威那叛徒,還有張奎這群匹夫,一個都別想活!」

  「今日他們敢剝我衣服,把我吊在這裡,等破了澠池,我要他們十倍奉還!」

  「尤其是沈威!」

  「真以為有些奇遇便能無法無天?等我師父親至,定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玉虛正法!」

  鄧嬋玉不動聲色地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


  土行孫見她神色冷淡,也沒多想。

  兩人夫妻關係本就算不上和睦,他只當鄧嬋玉是因為自己這次丟盡顏面而惱怒。

  「好了,別擺臉色了,先救我下來再說。」

  「等回營之後,我自然會跟你解釋。」

  他說著,甚至低頭朝自己胸前示意。

  「先拔針。」

  鄧嬋玉終於動了。

  她右手緩緩探向腰間。

  城樓上的張奎眼神頓時一凝。

  高蘭英指尖也已經泛起淡淡金光。

  遠處龍鬚虎向前踏了半步,隨時準備衝出。

  土行孫卻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認得鄧嬋玉腰間平日裡帶著短刃,想來是準備先割斷繩索。

  「對,先把繩——」

  話還沒有說完。

  寒光突然閃過。

  鄧嬋玉從腰間拔出的確實是一柄短刀。

  可刀鋒沒有割向繩索。

  而是直奔土行孫胸口!

  噗!

  利刃沒柄而入。

  溫熱鮮血瞬間順著刀鋒涌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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