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龍鬚虎夜探澠池

  沈威一指點在他眉心。

  整部《鎮疆煉獄訣》的行功路線,煉煞法門,軍勢凝聚之術,瞬間盡數傳入張奎識海。

  張奎先是一震。

  繼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修武多年,又身負地行異術,本就是人族中少見的天資卓絕之輩。

  

  許多沈威只需看一眼便能明白的武道關竅,張奎同樣一點即通。

  不過片刻,他體內氣血便依照新的行功路線轟然運轉。

  沈威見狀,抬腳輕輕一踏。

  地底十二桿陣旗同時震動。

  一縷經過都天神煞大陣淬鍊後的精純煞氣順著地脈湧來,被沈威以法力牽引,直接灌入張奎體內。

  轟!

  張奎身軀猛然一震。

  若換成尋常修士,煞氣入體只怕早已侵傷元神。

  可《鎮疆煉獄訣》卻渾如一座熔爐,將這股凶煞生生吞下,再以武道氣血一遍遍碾碎,煉化。

  皮膜。

  筋骨。

  臟腑。

  血髓。

  一層層肉身關隘在煞氣沖刷下接連破開。

  張奎原本已經走到盡頭的凡俗武道,竟像突然多出一條直通天際的大路。

  他的氣勢越來越重。

  到最後,整個房間內的桌椅器物都開始無聲震顫。

  沈威眼中也浮出幾分驚訝。

  單論此刻戰力,張奎已經跨過真仙層次,真正摸到了玄仙門檻。

  甚至比自己獲得系統之前,還要更強一截。

  「原來如此。」

  沈威看著張奎,心中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他苦修九轉玄功十年,武道戰力能夠比肩真仙,卻始終看不到前路。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沒有仙根。

  現在看來,不是天賦不夠。

  而是沒人替人族把這條路真正接下去。

  「人道功法……不修天道,只修己身,以無上大氣運洗滌業障,凝聚大勢可破蒼穹!」

  沈威低聲自語。

  「何為人道?」

  「前世那些神話典籍里,開口閉口皆是天道,聖人,闡截之爭,卻幾乎從未真正說過人道。」


  「可若網文里所謂天地人三道並立,並非空穴來風呢?」

  這個念頭只在心裡轉了一圈,便被他暫時壓下。

  現在還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資格去研究這些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張奎終於睜開雙眼。

  他只是握了握拳,便能感覺到體內那股遠勝從前的力量。

  不是借令牌臨時加持。

  而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張奎虎目頓時發紅,起身之後毫不猶豫跪倒在地。

  「謝大帥傳道之恩!」

  這一拜,已經不僅僅是上下級之禮。

  在洪荒,功法便是道途。

  沈威今日給他的,是一條真正能夠以凡人之身正面踏入仙神戰場的路。

  沈威伸手將他扶起。

  「回去之後,按此法操練澠池守軍。」

  「軍陣越整,軍心越齊,你能凝聚的軍勢便越強。」

  「以後再遇仙人,不必只靠墨玉陣令。」

  「你自己,便可正面斬之。」

  張奎重重點頭:「末將領命!」

  隨後他退出後堂,親自去安排城防以及引誘西岐救人的陷阱。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沈威看了一眼系統中《鎮疆煉獄訣》的完整功法,卻沒有自行修煉。

  他的路與張奎不同。

  《鎮疆煉獄訣》再強,終究屬於人道武修。

  而自己得到的《混沌大道經》,卻是直指三千大道本源的真正大道級功法。

  沈威搖頭,重新盤膝坐下。

  「說起來,自從得到這門大道功法,我還從未真正潛心鑽研過……」

  天色方亮,西岐大營里便炸開了鍋。

  起初只是前營幾個巡哨低聲議論,沒過多久,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數十里連營。

  「聽說了嗎?闡教那個土行孫,昨夜偷偷摸進澠池,被人抓了!」

  「抓了算什麼?聽說是偷看女子沐浴,被當場拿住,如今衣服都給扒了,正光溜溜吊在西城門上!」

  「修仙的也幹這等下作事?」

  「澠池那邊還傳來一封書信,要咱們給個交代,說什麼闡教自稱順天正道,怎會派仙人夜入女眷後院……」

  議論聲越來越多。


  昨日韋護戰死,已經讓不少普通士卒心裡發虛。

  今日再出這麼一檔子事,原本高高在上的闡教仙人,在他們心裡的那層神光仿佛一下子裂開了。

  仙人也會敗。

  仙人也會被擒。

  甚至仙人還會半夜去做這種,連他們都不屑於做的宵小之事!

  原本還有軍法官呵斥眾人噤聲,可話剛壓下一營,另一營便又傳了起來。

  越是禁止,越顯得此事真實。

  許多剛剛投附西岐的諸侯兵甚至在私下嘀咕,若所謂順天而行的仙家都是這副模樣,那這場伐商究竟有幾分「正道」可言?

  中軍大帳內,氣氛更是壓抑得嚇人。

  啪!

  姬發將澠池射來的書信狠狠拍在案上。

  「大敵當前,他竟敢做出這等醜事!」

  「如今六十萬將士都在議論,孤這王者之師的臉面,還往哪裡放?」

  帳中無人接話。

  姬發胸口起伏不定。

  他最惱的不是土行孫丟人,而是沈威偏偏抓住了這件事大做文章。

  自己前幾日才在軍中宣揚沈威逆天投商,如今對面轉手便把闡教弟子掛到城頭,等於當眾撕開了西岐「王者之師」的臉面。

  金吒站在一側,卻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那矮子本就不是什麼安分性子,在山中時便喜歡偷摸鑽地,手腳也不乾淨,如今鬧出這種事情,倒也不算稀奇。」

  這話讓帳中幾名將領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目光不約而同地朝一旁看去。

  那裡站著一名身披軟甲、腰懸雙刀的女將。

  正是鄧嬋玉。

  帳中眾人自然都知道,她與土行孫早已成婚。

  可出乎所有人預料,鄧嬋玉臉上沒有羞惱,也沒有憤怒。

  甚至連神色都沒有多少變化。

  她只是安靜站在那裡,右手搭在腰間五色石囊袋旁,眼帘微垂,仿佛眾人口中那個被剝去衣物、吊在澠池城頭示眾的人,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西岐將領。

  這種過分平靜的反應,反倒讓原本想看樂子的幾名將領很快收回了目光。

  姜子牙同樣沒有在此事上多言。

  他並不在意土行孫到底有沒有偷看。

  他更在意的是,這件事的影響。

  澠池既然敢把人掛在城頭,又專門射書挑釁,擺明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若再任由土行孫吊上一日,明日傳到諸侯軍中,後日便能傳遍西岐。

  到時候丟的就不只是懼留孫一脈的臉。

  而是整個闡教的臉。

  「人必須救回來。」

  姜子牙終於開口。

  「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他掛在城頭。」

  土行孫死在陣前,尚可說是應劫而亡。

  可若真以這種姿態被吊著示眾,懼留孫那邊不好交代,玉虛門下更會淪為天下笑柄。

  姬發沉聲道:「強攻城門?」

  「不可。」

  姜子牙搖頭:「沈威既敢把人掛出來,便是在等我們救,若大軍直接攻城,反倒正中他下懷。」

  帳中頓時沉默。

  就在此時,鄧嬋玉忽然上前一步。

  「丞相,我去吧,土行孫畢竟是我丈夫。」

  「如今他落在澠池手中,於情於理,我都沒有留在軍中坐視不管的道理。」」

  眾人紛紛看向她。

  鄧嬋玉神色依舊冷淡:「而且我雖無仙家道行,卻有五色石異術,近身未必比得上那些鍊氣士,但在數十丈內,足以出其不意傷人,若只是夜入澠池救人,我願走一趟。」

  金吒眉頭一挑,沒有說話。

  姜子牙卻沒有立即答應。

  澠池這兩日太古怪了。

  先是張奎戰力莫名暴漲,後是高蘭英借一件針形法寶殺了韋護,如今連最擅長土遁的土行孫都栽在城裡。

  這已經不是一句「輕敵」能解釋的。

  更何況,沈威既然敢明目張胆把土行孫當誘餌,城裡必然早有準備。

  而且木吒、雷震子的死,雖然沒有人提及,卻始終在他們心底縈繞有介懷,也有小心在裡面。

  救人可以,卻絕不能再像土行孫那般單獨潛入。

  「只你一人不夠。」

  姜子牙抬眼看向帳中另一側。

  那裡站著一名身形魁梧,面貌猙獰的大漢,脖頸粗如樹樁,雙臂垂下幾乎過膝,正是龍鬚虎。

  「龍鬚虎。」

  「弟子在!」

  「你與鄧嬋玉同去。」

  龍鬚虎咧嘴一笑,瓮聲瓮氣道:「師父放心,若遇守軍,俺一把便能擰斷他們脖子!」

  姜子牙卻沉聲道:「不可戀戰,救人為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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