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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舞馬銜杯紋皮囊式銀壺

  收到掛號成功的簡訊提示後,秦銘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對桌對面的兩人交代:

  「二位,這頓飯吃完,咱們就坐車回西安市區。杜老先生這喘疾和腿上的風濕拖得太久了,今天下午三點,我帶你們去一趟我們後世的『太醫院』,讓最頂尖的杏林國手給杜老先生做個全面檢查,把病根好好治一治。」

  杜甫聞言一驚,連忙放下手裡的湯匙,侷促地擺手: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秦小友,老夫這把老骨頭,全是在隴右和蜀中漂泊時落下的陳年頑疾,早已深入骨髓。怎好再耗費小友的錢財,去驚動後世的太醫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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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先生,您就別跟我客氣了。」

  秦銘笑眯眯地擺了擺手,「給您治病花不著我的錢,全算在咱們旅行社的公帳上。再說了,您那幾十首詩可是要寫進我們後世課本里的,把您的身子骨調理好了,那也是為我們後世的文化遺產做貢獻。」

  旁邊的李白三兩口咽下最後一塊石子饃,端起大海碗噸噸噸把剩下的羊湯喝了個底朝天,抹了一把嘴,重重一拍桌子:

  「子美!小友一片赤誠,你便莫要推辭了!你的身子骨若是能治好,某便是給你當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說完這句,吃飽喝足、血液重新沸騰起來的青年劍客,腦子又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他盯著秦銘,濃眉一挑,提出了憋了一路的疑問:

  「小友,趁著這會兒杜兄氣色好些了,某還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你只管直說無妨!」

  李白伸出手,在桌面上蘸著湯水畫了一條彎曲的黃河,又在拐角處重重一敲:

  「就算那安祿山手握河北三鎮十八萬大軍,可我大唐立國百餘年,自太宗皇帝起便推行府兵制!天下六百餘座折衝府,單是拱衛長安的關中之地,便有兩百六十餘座折衝府,精兵不下二十萬!」

  「更何況,從洛陽入關中,必經天下第一雄關——潼關!那裡北臨黃河,南依華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朝廷只要調集關中府兵據守潼關天險,安祿山便是插上翅膀,又怎能輕易打進長安,逼得天子棄城而逃?!」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水平。

  在開元十二年的李白認知里,關中府兵那是橫掃天下的百戰雄師,潼關更是固若金湯的鐵桶防線。

  聽到「關中府兵」和「潼關」這幾個字,旁邊剛喝完熱湯的杜甫,握著湯匙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苦澀、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悲涼神色。

  秦銘看著滿臉求知慾的李白,緩緩放下了手裡的茶缸。


  「太白兄,你還惦記著太宗年間的關中府兵呢?」

  秦銘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實話告訴你吧,等到安祿山在范陽起兵造反的那一天,你引以為傲的關中兩百六十座折衝府,早就連一個滿編的營隊都拉不出來了。駐守長安的那些兵,莫說是跟安祿山的鐵騎野戰,他們上戰場的時候,連一把像樣的鐵刀都湊不齊。」

  「至於固若金湯的潼關……」

  秦銘看了一眼低頭嘆息的杜甫,沒有再去揭馬嵬坡和哥舒翰的傷疤,而是直接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為什麼大唐最引以為傲的制度根基,會在所謂的盛世里從內部爛得連渣都不剩?光靠嘴說,太白兄你肯定覺得我又在危言聳聽。」

  秦銘走到杜甫身後,熟練地握住輪椅推手,朝著街邊停著的黑色加長商務車努了努嘴:

  「走吧,現在才十一點半,離下午去醫院還有三個多小時。」

  「在去醫院之前,我先順路帶你們去陝西歷史博物館旁邊的珍寶館轉一圈,咱們去親眼看看。」

  商務車駛上連霍高速,平穩的朝著西安市區開去。

  秦銘看了一眼後排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氣的杜甫,伸手在中控屏上點了幾下,把後艙空調溫度調高到二十六度。

  他又從座位底下抽出一張羊毛毯,轉身搭在杜甫的膝蓋上,把邊角塞嚴實:

  「杜老先生,回市區還有四十多分鐘車程。」

  「您先把眼睛閉上歇會兒,養足了精神,下午才有力氣看東西、看大夫。」

  杜甫摸著柔軟保暖的毛毯,順從的點了點頭,靠著真皮頭枕慢慢合上了眼皮。

  旁邊的李白本來還想再追問兩句關中府兵的事,見杜甫睡下,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抱著佩劍扭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楊樹林,眉頭一直擰著。

  下午一點半,黑色商務車穩穩停在翠華路陝西歷史博物館的西側通道外。

  秦銘沒有帶兩人去上次嬴政父子逛過的常規通史展廳,而是先去遊客服務中心交了押金,租借了一台帶加厚海綿軟墊的輕便輪椅,把杜甫抱了上去。

  接著,他帶著兩人刷了腕上的電子手環,徑直走進旁邊一座單獨辟出來的特展館——【大唐遺寶:何家村窖藏出土文物展】。

  推開防盜玻璃門,展廳里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四周牆壁全塗成了暗紅色,唯有一束束冷光射燈從頭頂打下來,照亮了大廳中央一排排獨立玻璃展櫃。

  剛邁進大門的李白腳步猛的一頓。


  在他的視野里,兩百多件純金、純銀打造的器皿、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玉帶銙、以及晶瑩剔透的瑪瑙器,正在燈光下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這……這莫非是把尚書省的左藏庫給搬過來了?!」

  李白瞪大眼睛,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個獨立展櫃前。

  玻璃罩里,立著一隻通體銀白、局部鎏金的扁壺。

  壺身兩側,各鏨刻著一匹體態矯健的駿馬,馬脖子上繫著飄帶,嘴裡穩穩銜著一隻酒杯,前腿高高揚起,做出半蹲祝壽的姿態。

  「舞馬銜杯紋皮囊式銀壺!」

  李白一拍大腿,滿臉驚喜的轉頭招呼秦銘:

  「小友快看!這是宮裡教坊專門馴養的祝壽舞馬!」

  「每逢八月初五聖上生日,這些寶馬便會在勤政樓下隨著樂曲起舞,最後口銜酒杯向聖上祝壽!」

  「此等巧奪天工的皇家御用酒器,怎會流落至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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