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可杜甫不會騙他
「這不是普通牛奶，這是我們現代醫學專門為體弱病人研發的全營養配方蛋白粉。」
秦銘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指了指吧檯上的鐵罐。
「您老常年顛沛流離，飢一頓飽一頓，身體底子虧空的太厲害。」
「要是直接給您頓頓大魚大肉，您這脆弱的腸胃根本受不了。」
「這罐粉末里，把人體最需要的優質乳清蛋白、二十多種維生素和微量元素全都提純濃縮在了一起。」
「不用熬煮，溫水一衝就能直接被腸胃吸收，專門用來給您修補虧空的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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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李白湊過來，好奇的探頭看了眼那個銀色鐵罐：
「竟有如此神物？將五穀百草之精粹化作一捧飛霜，豈不就是道家真人求之不得的辟穀仙丹？」
「比仙丹管用多了，仙丹吃死人，這玩意兒救命。」
秦銘笑了笑，示意杜甫趕緊喝。
杜甫不再推辭，端起玻璃杯，小口小口的抿了起來。
溫潤順滑的液體滑過乾澀的食道，帶著淡淡的甜味，沒有半點腥膻。
一整杯蛋白粉下肚，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杜甫只覺得原本空落落、泛著寒氣的胃部湧起一團溫和的暖流。
那股暖流順著經脈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剛才因為缺氧咳喘而酸軟無力的手腳，竟然重新攢起了力氣！
杜甫驚訝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試著握了握拳，枯黃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神了！當真是仙家瓊漿！老夫這肚子裡暖融融的，連胸口的悶痛都散去了大半！」
……
大唐，貞觀八年。
太極殿前。
原本還在為李隆基暴跳如雷的李世民，看著天幕里杜甫喝下那杯白水後肉眼可見好轉的氣色，猛的停下了腳步。
「孫愛卿！太醫署令何在？！」
李世民扭頭衝著台階下吼了一嗓子。
幾名太醫署的醫官連滾帶爬的衝出隊列，趴在地上仰頭死死盯著天幕。
「陛下，老臣在！」
為首的太醫署令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方才那杜老先生分明已是肺氣欲絕、油盡燈枯之兆！」
「按我大唐醫理，便是有千年野山參吊命，也需文火慢煎兩個時辰，且虛不受補，極易爆體而亡！」
「可那秦仙人只用了三勺白粉，溫水一攪，眨眼間便讓那老先生氣血回涌、面泛紅光！」
「此等奪天地造化之物，莫說是見，老臣連聽都未曾聽聞啊！」
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銀色的鐵罐子，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
他想起了長孫皇后常年體弱多病，每到入冬便要靠湯藥硬熬；又想起了那些在戰場上失血過多、因為喝不下湯藥而活活耗死的玄甲軍老卒。
「不用生火煎煮，隨身帶著鐵罐，掬一捧溫水便能救人性命……」
李世民喉嚨發乾，一把抓住旁邊房玄齡的胳膊。
「玄齡！記下來！把那個叫蛋白粉的神物名字給朕刻在木牌上！日後若有機會，朕也要向仙人換取這神粉的秘方！」
……
現代，臨潼溫泉酒店。
夜色漸深。
喝完蛋白粉，又按時服下了睡前擴張支氣管的藥物，杜甫很快便靠在柔軟的羽絨枕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穩綿長，連平日裡夜半必發的咳嗽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秦銘替老人掖好被角，調暗了床頭燈，輕手輕腳的退回自己的外間臥室。
而一牆之隔的次臥里。
李白仰面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被子踢在一邊，兩隻眼睛瞪的溜圓，直勾勾的盯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
房間裡安靜極了。
可李白的腦海里，卻翻騰不休。
一會兒，是他出蜀路上見到的錦繡山河，是開元十二年長安城裡斗米十文、萬國來朝的赫赫威儀；
一會兒，畫面猛然碎裂，變成了大明宮遺址上那片光禿禿的黃土台基，變成了杜甫在溫泉池裡老淚縱橫、青筋暴起的悽厲面容！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李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長髮。
他今年二十四歲，仗劍去國，辭親遠遊，滿腦子想的都是奮其智能，願為輔弼，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
他把當今天子李隆基視作堯舜禹湯般的聖君，盼著有一天能入長安、登金殿，輔佐這位聖天子開創萬世不朽的偉業。
可杜甫不會騙他。
那個在千年之後與他並肩立像、被後世萬民尊為詩聖的老人，沒有半點理由用自己親生幼子餓死凍死的慘劇來撒謊！
那個焚毀珠玉、勵精圖治的開元天子，究竟是怎麼變成那個在驪山之上揮霍無度、任由山下百姓凍餓而死的昏君的？！
李白猛的坐起身，抓起床頭柜上的礦泉水瓶，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涼水。
涼水入腹，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翻江倒海的煩躁。
……
第二天清晨，七點半。
陽光透過庭院的翠竹灑在青磚地上。
秦銘帶著兩人來到酒店的早餐廳，特意挑了極具關中特色的早餐：兩碗熱氣騰騰、放滿了牛肉丸和時蔬的西安肉丸糊辣湯，兩盤外酥里嫩的潼關肉夾饃，外加給杜甫單點的軟爛小米粥、水煮雞蛋和溫牛奶。
杜甫睡了一整晚好覺，精神頭明顯比昨天剛來時好了太多，一口氣喝了小半碗糊辣湯，又吃了一整顆水煮蛋。
反倒是李白，眼眶底下頂著兩團烏青，往日裡風捲殘雲的飯量今天縮水了一大半，拿著個肉夾饃咬了兩口就放在盤子裡，眼神直勾勾的望著窗外驪山的方向發呆。
秦銘看在眼裡，也沒催他，自己三兩口吃完早飯，起身去餐廳前台簽了個字。
片刻後，他推著一輛輕便的黑色鋁合金摺疊輪椅走了回來，啪嗒一聲踩下剎車，停在杜甫身旁。
「杜老先生，吃飽了咱們就準備出發。」
「今天要逛的園子占地不小，裡頭還有不少上下台階，您老這膝蓋有風濕，不能硬走，坐這輛小車省力氣。」
杜甫看著這輛結構精巧、底下帶著四個橡膠輪子的怪椅，連忙擺手站起身：
「不可不可！老夫昨晚喝了小友的仙漿，今日雙腿利索的很，哪能還勞煩小友推著老夫走！」
「聽導遊的，這是團隊規矩。」
秦銘不由分說，直接按著杜甫的肩膀讓他坐進輪椅里，又彎腰把腳踏板翻下來，托著老人的雙腳放上去。
「您老省下點體力，回頭到了地方，還得靠您給太白兄做個現場見證呢。」
聽到現場見證四個字，旁邊發呆的李白猛的回過神，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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