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朕現在就絕了他的嗣!
一旁的房玄齡放下竹簡,上前一步拱手:
「陛下,青年李白既然自稱生於開元十二年,怕是距今已有百年之遙。」
「這位後世君王,如今恐怕尚未降生,名字自然不在玉牒之上。」
李世民一拳砸在欄杆上:
「好!還沒生出來是吧?!」
李世民抬手,挨個點指著跪在角落裡發抖的李承乾、李泰、李治等一眾皇子:
「你們幾個聽好了!」
「明日天幕之上,仙人便要揭穿那李隆基的底細!」
「若是讓朕查出來,那個敗光江山的東西是你們誰的後代,朕現在就絕了他的嗣!」
年僅七歲的李治縮在長孫無忌身後,嚇的臉色發白,頭都不敢抬。
現代,晚上九點十分。
商務車駛下高速,拐進臨潼驪山腳下的溫泉度假酒店。
車子順著青石板路滑行,兩側是仿唐庭院,水汽從景觀池裡升騰起來。
車門滑開,李白第一個跳下車。
剛吸了一口山腳下的夜風,青年劍客鼻子動了兩下。
空氣里飄著溫熱的硫磺氣息。
李白按住腰間劍柄,警惕的環顧四周的樹叢:
「小友,快退回鐵車裡去!」
李白橫跨一步,擋在秦銘和杜甫身前,急促低呼:
「此地水汽溫熱,硫磺味濃重,抬頭便是驪山輪廓!」
「這裡乃是皇家禁苑湯泉宮的地界!」
「尋常百姓擅闖皇家行宮,按律當斬!你怎敢在夜裡帶我二人闖進這等死地?!」
剛下車的杜甫也是一驚,抬頭一看,南面巍峨的山脈正是驪山。
秦銘拍了拍李白緊繃的胳膊:
「太白兄,把劍鬆開,這兒沒禁軍,也沒人砍咱們的腦袋。」
他抬起左手,將腕上的手環貼在木門感應區上。
滴的一聲輕響,木門自動彈開。
秦銘推門而入,順手按亮景觀燈,側身示意:
「進來看看吧,二位。」
李白跟著邁步跨入小院。
院子四周種著翠竹,正中央的亭子下方砌著一方漢白玉水池。
秦銘走到池邊,擰動閥門。
清澈的泉水從出水口噴涌而出,砸在池底濺起水花,熱氣轉眼鋪滿了小院。
李白幾步衝到池邊,看著湧出的熱水:
「這……這是驪山溫湯?!」
秦銘直起腰拍了拍手:
「不錯,正宗的驪山地下溫泉,出水溫度四十三度。在唐朝,只有皇帝和受寵的王公大臣才有資格來泡湯。」
「但在現代,直接用鑽井打穿岩層把溫泉抽上來,再通過管道送到山腳下的每座院子裡。」
秦銘指了指連成片的屋頂:
「像這種帶獨立湯池的院子,這家酒店就有上百套。」
「不用皇恩浩蕩,普通百姓花上幾百塊錢就能包下一座院子。」
杜甫慢慢走到池邊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探入水中。
溫潤的泉水驅散了秋夜的寒意。
杜甫看著指尖滴落的水珠,喃喃自語:
「昔日天子獨占的九龍湯,如今竟成了尋常百姓解乏的洗腳水……」
「後世子孫,當真是人人皆如帝王啊。」
大唐太極殿前,廣場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閻立德從地上爬起來,眼睛盯著天幕里噴涌熱水的出水口:
「不可思議!驪山溫湯源頭在半山腰,後世究竟是用何等手段,能將泉水引下山腳,分入百座院落?」
「那管道與銅閥,莫非是仙家法器不成?!」
李世民看著漢白玉池子,苦笑著搖頭:
「幾百文錢便能住上一晚……」
「這後世百姓過的日子,連朕看著都眼紅!」
現代私湯小院內。
秦銘用儀器測著水溫,兌了些涼水進去,精準控制在四十度。
他在台階邊鋪上防滑墊,端來水果和礦泉水放在石桌上:
「水放好了,溫度剛好。」
「你們二位脫了衣服下去泡個十五分鐘,千萬別泡太久。」
「我去客廳整理明天的資料,有事喊我。」
秦銘走進主屋,關上了玻璃推拉門。
李白脫掉衣服,直接跳進了漢白玉湯池裡,溫熱的泉水漫過胸口。
「痛快!」
李白仰面靠在光滑的池壁上,舒服的眯起眼睛。
杜甫動作慢的多,在防滑墊上坐穩後,才一點點把雙腿挪進水裡。
熱力順著酸痛的膝蓋往上蔓延,老人發出滿足的嘆息。
李白撩起熱水抹了把臉,轉頭看向杜甫,心中的疑惑再次翻湧上來。
「子美賢弟,小友不在,這院裡只有你我二人。」
「你且與兄長說句實話。」
李白盯著水面上升騰的白霧:
「如今乃是開元十二年,倉廩充實,路不拾遺,當今聖上任用賢相,分明是堪比太宗皇帝的千古明君!」
「小友方才竟說大唐的脊樑是聖上親手打斷的,這豈不荒謬?!」
「莫非是後世史官故意往聖上身上潑髒水?!」
杜甫眼皮跳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他低頭看著溫熱的泉水,眼眶一點點紅了,雙手死死摳住池壁。
「潑髒水?」
杜甫嗓音沙啞:
「太白兄,你只見過開元十二年的李隆基,你沒見過天寶十四載的李隆基啊……」
李白一愣:
「天寶十四載?那是何年?」
杜甫仰起頭,眼淚滑落滴進水池:
「那是三十年後。那一年冬十一月,關中大雪,天寒地凍。」
「老夫在長安城裡困守十年,求官而不得,連一口飽飯都混不上。」
老人的聲音顫抖起來:
「老夫惦記著寄居在奉先縣的妻兒,頂著風雪往回趕。半路上,老夫就從這驪山腳下經過……」
李白屏住呼吸坐直了身體。
「那一天夜裡北風呼嘯,老夫凍的手指都伸不直!」
杜甫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院牆外漆黑的驪山:
「可就在這驪山之上!當今天子帶著楊氏貴妃正在華清宮大擺筵席!」
「山上的溫泉水熱氣升騰,徹夜不散,御廚倒掉的殘羹冷炙,把山裡的野狗都餵的肥頭大耳!」
「那又如何?」
李白下意識的辯解:
「天子冬日幸驪山,自太宗朝便有舊例……」
「可老夫第二天趕到奉先縣,推開家門的時候!」
杜甫猛的轉頭,衝著李白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顯露:
「老夫屋裡連半粒米都沒有!哭聲震天!老夫最小的孩兒……還沒斷奶的幼子啊!」
「就在當夜,活活餓死、凍死在了老夫的破茅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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