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唐的脊樑,也是被他親手打斷的
晚上七點整,整條步行街的彩燈同時亮起。
仿唐的閣樓飛檐在金色燈光的勾勒下輝煌奪目,街道兩旁燈火輝煌,人流如織。
李白看著璀璨的夜景,連呼痛快。
走到步行街中段時,前方傳來一陣唐樂鼓點聲,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一輛裝飾著金色牡丹與霓虹彩燈的花車,伴著霓裳羽衣曲緩緩駛來。
花車高處,一名身穿宮裝的女演員正在翩翩起舞。
而在龍椅道具上,一名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演員拿著酒杯,神情迷醉的看著身旁的美人,不時衝著台下揮手。
花車側面的燈牌上滾動著幾個字:【盛唐遺韻·唐玄宗與楊貴妃】。
李白腳步猛的頓住,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指著那輛花車:
「唐玄宗?!當今聖上?!後世之人怎敢將當今聖上做成彩車,放在街市上供人圍觀取樂?!」
身旁的杜甫看清花車上的人影和唐玄宗三個字,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平復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杜甫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沉迷歌舞的帝王身影,牙關咬的發響,胸膛劇烈起伏。
大唐,太極殿前。
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瞬間捕捉到了杜甫臉上的悲憤與怨恨。
再看花車上飲酒作樂的身影,李世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把所有的線索全都串了起來。
李世民雙目發紅,一把揪住旁邊起居郎的衣領,將人提離地面,大聲咆哮:
「唐玄宗?!給朕記下來!死死盯住天幕!」
「這個廟號玄宗的混帳東西,定然就是那個丟了潼關、棄了長安、把朕的江山敗光的不肖子孫!」
「朕倒要看看,他究竟幹了什麼蠢事!」
現代街頭。
李白察覺到了杜甫的不對勁,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神色慌張:
「子美!你這是怎麼了?!花車上演的可是當今聖上!聖上開創開元盛世,四海昇平,乃是聖明之君!你為何用這般眼神看他?!」
杜甫喉嚨里擠出一聲慘笑,正要開口痛斥。
秦銘伸手按在杜甫肩膀上,替他順了順氣,轉頭看向滿臉驚疑的李白。
「太白兄,別問杜老先生了,我來回答你。」
秦銘指了指漸行漸遠的花車,聲音平靜:
「你說的沒錯,開元盛世確實是他李隆基親手開創的。」
「但大唐的脊樑,也是被他親手打斷的。」
李白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張,說不出話來。
秦銘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他抬手指向西安城東北方向巍峨的山脈輪廓。
「今晚咱們不住城裡了,車在外面等著,直接去臨潼住下。」
「明天一早,我帶你們登驪山,游華清池。」
「去那座溫泉行宮裡親眼看看,這位被你奉為聖明的天子,是怎麼在溫柔鄉里把江山和百姓推進深淵的!」
李白一步搶上前,伸手要去抓秦銘的胳膊:
「小友!這話從何說起?!」
「當今聖上平韋後之亂,除太平公主幹政,把社稷拉回正軌,如今四海昇平,怎會親手打斷大唐脊樑?!」
秦銘避開李白的手,順勢架住杜甫,朝出口停著的商務車走去:
「太白兄,現在是晚上八點半,不是上歷史課的時候。」
「你瞧瞧杜老先生的臉色,再爭辯半個時辰,今晚咱們就得直接去醫院急診室了。」
李白扭頭一看,杜甫臉色煞白,右手死死揪著胸口的衣服,喉嚨里發出急促的雜音。
李白嚇了一跳,滿肚子的質問憋了回去,趕忙上前扶住杜甫。
拉開車門,把杜甫安頓在後排座椅上。
秦銘打開醫藥箱,拿出一個裝溫水的保溫杯,倒出一粒支氣管擴張藥片遞到杜甫嘴邊:
「杜老先生,先把這粒藥咽下去,喝兩口溫水。」
杜甫顫巍巍接過去咽下。
溫水入腹,藥效上來,老人的喘息漸漸平緩,靠回了椅背上。
杜甫呼吸平穩的瞬間,淡金色的文字在秦銘視網膜上彈了出來:
【檢測到核心旅客杜甫身患嚴重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風濕性關節炎及重度營養不良,觸發專屬支線任務:調理詩聖沉疴。】
【任務要求:在七日行程結束前,利用現代醫學手段全面緩解杜甫體內暗疾,為其配置足量長效對症藥物。】
【任務獎勵:宿主壽命+50天,專項醫療報銷額度100萬元,社長聲望值+200!】
秦銘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了系統兜底,等逛完景點,必須帶杜甫去醫院做深度療養。
秦銘合上醫藥箱,吩咐司機發車。
商務車駛出市區,匯入高速公路。
車廂內關了頂燈,只留下一圈柔和的氛圍燈。
杜甫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李白卻坐立不安,在座椅上動來動去,一會兒看窗外的路燈,一會兒看秦銘的背影。
憋了十幾分鐘,李白實在忍不住了,探身壓低嗓子開口:
「小友,某還是想不通!」
「開元二年,聖上在殿前焚毀錦繡珠玉,下詔天下不得採珠玉;開元四年,山東大蝗,聖上命姚崇全力滅蝗,救民無數!」
「這般勤政愛民的天子……」
「噓——」
秦銘轉過身,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指了指睡著的杜甫:
「太白兄,讓杜老先生歇會兒。」
「李隆基到底是明君還是昏君,明天一早進了驪山腳下的園子,看實證便知。」
「你現在就是把車頂掀了,我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李白張了張嘴,看著熟睡的杜甫,只能鬱悶的一捶大腿,縮回座位里生悶氣。
大唐,太極殿前。
夜風吹的四周的火把噼啪作響。
弘文館和宗正寺的官員跪在青石板上,借著火光翻閱厚重的皇家玉牒與起居注,沒人敢抬頭回話。
高台之上,李世民背著手來回踱步,靴底踩的御階咚咚作響:
「還沒查出來嗎?!」
「宗正寺是幹什麼吃的?!」
「朕的子孫里,到底哪個叫李隆基?!屬於哪一房哪一脈?!」
宗正少卿嚇的渾身發抖,把玉牒舉過頭頂,帶著哭腔回稟:
「回陛下!臣等已將武德元年至今的名錄翻了三遍,就連剛滿月的小郡王都核對過了,當真沒有名為隆基的子嗣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