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它是暴政的象徵？還是文明的搖籃？
秦銘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沉默的父子倆在附近找了家館子吃了頓晚飯。
飯桌上氣氛異常安靜。
嬴政沒有追問那些鋼鐵巨獸的原理，扶蘇只是埋頭扒飯。
那段短短几分鐘的抗洪紀錄片帶來的衝擊力，遠比飛彈和坦克加起來還要猛烈。
吃完飯回到懷柔的別墅。
秦銘看著沙發上的嬴政，隨口宣布了明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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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第五天，去八達嶺長城。」
一直沉默不語的嬴政緩緩抬起頭。
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又明亮的神情。
那是獨屬於大秦始皇帝的最深刻的烙印。
長城。
次日驅車前往八達嶺的路上。
嬴政一反常態沒有閉目養神，挺直了腰板看著窗外的景色。
「先生，後世之人，還在修朕的長城？」
秦銘一邊開車一邊隨口科普。
「也不全對。」
「你當年修的秦長城主要是夯土結構，大部分都風化了。」
「現在咱們去的八達嶺，是幾百年後的大明王朝，在你的基礎上用磚石加固的。」
「整個華夏的長城，從東邊的鴨綠江畔，到西邊的嘉峪關，歷代長城加起來超過兩萬一千公里。」
「從你大秦開始，歷朝歷代只要是漢家兒郎坐天下，都在不停的修補和加固這條防線。」
兩萬一千公里。
歷朝歷代都在加固。
嬴政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這比任何的歌功頌德都來的直接。
後世的帝王用最實際的行動，認可了他這項曠世功績。
嬴政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然而這份自豪在抵達長城腳下停車場的那一刻被擊碎。
扶蘇指著纜車滿臉錯愕。
「那是什麼？懸在半空的鐵房子？」
嬴政的眉頭卻死死的擰在一起。
他看到的不是纜車，而是山腳下那人山人海的喧鬧景象。
穿著花綠衣服的後世百姓手裡拿著小旗子和吃食，吵吵嚷嚷的往上擠。
兜售紀念品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甚至還有不少金髮碧眼的蠻夷在人群中嬉笑打鬧。
這還是大秦那道嚴禁靠近的邊防要塞嗎？這簡直就是個菜市場。
嬴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先生，長城乃國之重器，為何允許這許多人在此地喧譁取樂？」
扶蘇也忍不住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遊客隨手將一個空飲料瓶扔在城牆根。
扶蘇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膽！竟敢污損軍防重地！按我大秦律，當斬！」
他下意識就想衝上去呵斥。
秦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衝動，這兒有保潔。」
不遠處一個穿著橙色馬甲的大爺拿著夾子走過來。
將那個飲料瓶夾起扔進身後的垃圾袋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他早已熟練無比。
扶蘇當場愣在原地。
三人隨著人流登上了好漢坡。
放眼望去，城牆在群山之間蜿蜒起伏。
嬴政心中的不快稍稍緩解。
不遠處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正圍著導遊，大聲爭論著什麼。
秦銘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精通外語，能清晰地聽見那個外國導遊，正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向他的團員們介紹著腳下的長城。
「……Look at this wall，a monument of tyranny！（看這牆，一座暴政的紀念碑！）」
「It was built by millions of slaves，their bodies were buried inside the wall…（它是由幾百萬奴隸建造的，他們的屍骨就被埋在牆裡……）」
「A totally failed project！It never stopped any real invasion！（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工程！它從未真正阻擋過任何一次入侵！）」
那個導遊越說越興奮，最後，他甚至提到了一個名字。
「All because of that crazy emperor，Qin Shi Huang！（都怪那個瘋狂的皇帝，秦始皇！）」
嬴政雖然聽不懂那嘰里咕嚕的鳥語。
但從對方那輕蔑的表情，誇張的肢體動作，以及「Qin Shi Huang」這個極其清晰的發音中，他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遙遠異域的、毫不掩飾的巨大惡意。
這位千古一帝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那個外國導遊似乎注意到了秦銘一行人。
他竟然主動走了過來，用一口極其蹩腳的中文，帶著一臉挑釁的笑容開口了。
「嘿，哥們，你們也覺得，這牆是……是那個暴君搞出來的，對吧？」
扶蘇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
秦銘卻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個導遊一眼，甚至連話都懶得回。
他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耳麥，仿佛進入了工作狀態。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那群一臉看好戲的外國遊客。
下一秒。
一段字正腔圓、無比流利、甚至帶著播音腔的純正英語，從秦銘口中傾瀉而出。
「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e Great Wall of China。」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中國長城。」）
那群外國人愣住了，那個蹩腳中文導遊也愣住了。
秦銘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而是徑直開口，開啟了真正的「教科書式」講解。
他沒有直接反駁，更沒有憤怒地爭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Before we talk about the wall itself……」
（「在討論長城本身之前，我們先看看地理。長城以北，是廣闊的蒙古高原，遊牧文明的家園。長城以南，是肥沃的中原，農耕文明的家園。」）
「The two civilizations have completely different ways of life……」
（「兩種文明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遊牧民族靠劫掠為生，而農民靠耕種為生。這種根本性的衝突，持續了數千年。」）
秦銘指著腳下的長城，聲音陡然拔高。
「So, this wall was not built for aggression, nor for an emperor's vanity.……」
（「所以，這道牆不是為了侵略，更不是為了一位帝王的虛榮。它是一道防線。它的建立，是為了保護它身後的農民，保護一個需要和平才能成長和繁榮的文明。」）
「Yes, its construction was filled with blood and tears. But it was a necessary sacrifice。」
（「是的，它的修建充滿了血與淚。但這是必要的犧牲。」）
秦銘的目光掃過那群已經啞口無言的外國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This wall provided the strategic depth for the Chinese civilization to develop……」
（「這道牆，為華夏文明的發展提供了戰略縱深。在這道牆後面，我們統一了文字，規範了法度，寫下了傳承千年的經典。」）
「When your ancestors were still chasing beasts in the forests……」
（「當你們的祖先還在森林裡追逐野獸時，我們已經用這道牆，來換取我們文明發展的未來。」）
「So, is it a symbol of tyranny? Or is it a cradle of civilization？」
（「所以，它是暴政的象徵？還是文明的搖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