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們，是人民子弟兵

  「反擊了，但武器落後太多，拿人命去填都不夠。」

  秦銘轉過身，指著展廳出口。

  「因為挨過打，吃過虧，所以後世人長記性了。」

  「走，去一樓現代兵器館，看看現在的華夏靠什麼保家衛國。」

  來到現代兵器館。

  眼前是一整排極具震撼力的鋼鐵巨獸。

  99A主戰坦克、各種口徑的自行榴彈炮、以及多管火箭炮車。

  迷彩塗裝在白熾燈下泛著光澤。

  「老趙，看清楚了，這才是現在華夏陸軍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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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銘走到模塊化火箭炮車前。

  「這叫遠火。」

  「一輛車上背著幾十個發射管。」

  「打仗的時候，幾十輛車排成一排，一次齊射就能把幾百發火箭彈砸在幾十里外的敵軍陣地上。」

  「這叫火力覆蓋。」

  秦銘看著被徹底震住的父子倆。

  「先輩們用血肉之軀扛過了最艱難的歲月，現在的華夏陸軍，火力天下第一。」

  「咱們能用炮彈洗地，就絕對不派士兵上去近身肉搏。」

  嬴政聽完這番話，眼底泛起狂熱的亮光。

  那股子亡國的陰影徹底被拋到了腦後。

  他大步走到秦銘跟前。

  「先生，這些能噴火的兵器，大秦能造嗎？」

  「坦克和火箭炮你就別想了，大秦的工匠連螺絲帽都搓不出來。」

  秦銘很乾脆的打斷他。

  「但你可以造最基礎的火藥。」

  秦銘拿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打出幾行字，遞給嬴政看。

  「一硝二磺三木炭。」

  「按照這個比例混合在一起，裝在密閉的竹筒里點燃。」

  「那爆炸的威力，比你引以為傲的青銅連弩好使一萬倍。」

  嬴政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配方，把那幾個字刻進了腦子裡。

  下午六點。

  一天的軍博遊覽結束。

  龐大的信息量讓父子倆的腦子處於過載狀態。

  三人走出軍事博物館大門。

  北京的天空染著一層晚霞，馬路上車流不息。

  嬴政迎著晚風，看著那些從身邊走過的現代人，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先生。」

  嬴政雙手背在身後。

  「今日所見，這些鋼鐵巨獸確實天下無敵，殺伐果斷。」

  「只不過。」

  嬴政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古代帝王的執拗。

  「全靠這等死物隔空拋擲，無需將士當面廝殺。」

  「威力是足夠了，但總覺得少了點我大秦銳士短兵相接的血性。」

  嬴政轉頭看向秦銘。

  「兵器再利，若執兵之人無膽，終究也是空殼。」

  「後世之人如此依賴火器，莫非早已忘了什麼是馬革裹屍？」

  秦銘正準備去路邊攔計程車。

  聽到這話，他直接把手收了回來。

  秦銘轉過身，靜靜的看著這位千古一帝。

  「老趙，你覺得現代軍隊只靠機器打仗，沒血性了？」

  嬴政背著手抬起下巴。

  「兵者，兇器也。若無敢死之心，器利何用？」

  秦銘點點頭。

  「那在你看來，何為血性？」

  秦銘看向嬴政和扶蘇。

  「是為帝王一人開疆拓土，戰死沙場，叫血性？」

  「還是為身後億萬同胞，守護家園，叫血性？」

  這個問題直接把嬴政問愣了。

  不等他想出答案，秦銘從兜里掏出手機。

  嬴政和扶蘇挺直腰板。

  他們以為秦銘又要播放那種飛彈和戰機的畫面，來證明後世的武力。

  秦銘並沒有點開軍事宣傳片。

  他在視頻網站的搜索框裡打下幾個字。

  1998，抗洪。

  屏幕上跳出無數紀錄片合集。

  秦銘點開一個播放量最高的視頻，將手機橫置對準父子倆。

  大秦時空。

  天幕畫面同步切換。

  原本軍博館裡那些鋼鐵兵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洪水。

  渾濁的江水瘋狂的撕扯著大地，吞噬著房屋與田地。

  那股威勢比渭河汛期還要恐怖百倍。

  上郡大營里，王翦和蒙恬看到這景象，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王翦失聲驚呼。

  「天降大災！此等洪水，人力何以能擋？」

  蒙恬盯著屏幕，他以為下一秒天幕里就會出現後世那種能飛天的鐵鳥，用仙家法器強行鎮壓這水患。

  現代時空。

  手機屏幕里紀錄片已經開始播放。

  沒有飛彈。

  沒有坦克。

  甚至連一架直升機都沒有。

  畫面中只有瓢潑大雨，和一道堤壩。

  很多穿著綠色軍裝的年輕士兵，扛著沉重的沙袋，在堤壩上瘋狂奔跑。

  「一二！加油！」

  「頂住！決口要被沖開了！」

  口號聲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混雜著風雨聲。

  嬴政和扶蘇臉上的表情從疑惑不解變得凝重。

  一個浪頭打來，最前面的幾個士兵沒站穩，連人帶沙袋被卷進渾濁的洪水裡。

  後面的戰友立刻跳下去把人撈起來，頂著洪水繼續往前沖。

  鏡頭切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士兵。

  因為連續高強度勞作導致嘴唇乾裂發白，他扛著沙袋跑到一半，眼前一黑暈倒在泥水裡。

  扶蘇的嘴唇開始顫抖。

  「父皇，他們為何不用那些仙家法器？」

  嬴政沒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

  紀錄片的旁白聲響起。

  「九江大堤，第四號決口，所有沙袋全部用盡！」

  畫面切換到一處決堤口。

  洪水瘋狂的撕扯著缺口，眼看就要徹底衝垮整條防線。

  一名年輕指揮官站在決堤口，雨水混合著汗水從他臉上淌下。

  他脫掉上衣振臂高呼。

  「身後就是九江城！就是幾百萬父老鄉親！」

  「黨員！跟我跳！」

  話音剛落，他沒有猶豫，第一個跳進洪水中。

  「跳！」

  「誓與大堤共存亡！」

  一個，十個，一百個。

  成百上千的士兵怒吼著，手拉著手，義無反顧的跳進決堤口。

  他們用肩膀扛住肩膀，用後背頂住後背。

  用血肉之軀在洪水中築起了一道堤壩。

  一道人肉長城。

  洪水一次次淹過他們的頭頂，將他們整個人吞沒。

  可鬆開的手會立刻被另一隻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被衝垮的肩膀會被另一具堅實的胸膛頂住。

  他們死死的釘在那裡，寸步不退。

  嬴政盯著屏幕里那道由普通人組成的血肉長城，他握緊拳頭，手臂在劇烈顫抖。

  他想起了自己徵發百萬民夫修築的萬里長城。

  那座長城是為了抵禦外敵，更是為了彰顯大秦帝國的威儀。

  可眼前的這座長城呢？

  它不是用磚石和夯土砌成的。

  它是由一群普通人的血肉之軀，為了守護身後的百姓自願組成的。

  孰高孰低，高下立判。

  秦銘關掉視頻。

  「陛下，看到了嗎？」

  「這就是現代華夏的軍隊。」

  「他們的武器確實很強。」

  「但他們最強的武器，是刻在骨子裡的保家衛國。」

  「這個家，是身後那片土地上的萬家燈火。」

  「這個國，是腳下這片土地上的十四億百姓。」

  「他們，是人民的子弟兵。」

  嬴政沉默了。

  這位千古一帝緩緩閉上了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股君臨天下的傲慢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震撼與敬佩的神色。

  嬴政轉過身對著手機屏幕。

  鄭重其事的深深拱手作揖，一揖到底。

  「是朕，狹隘了。」

  扶蘇在旁邊淚流滿面，跟著父親一起向著屏幕深深拜下。

  （還有更新耶）